,也是云锦的劫。
明净的天色依然火红如荼,可心,却落入了无边无际的冰湖,冷得想要结冰一样。
轩辕梦拿起手边的青色果子,置于唇畔,张口轻轻咬了下去。
酸且涩的味道,在舌尖一点点化开,就如同此刻的心情。
明明难以下咽,她却坚持将还未成熟的果肉吞下,明艳的脸庞,也因口中酸涩的味道,而皱成痛苦的一团。
不过旋即,她便丢开手里的青涩果子,唇畔再次扬起笑意,将那凄迷的神色掩盖,站起身:“你也不用为难,他的事,我自有分寸。”
说完,便缓步朝前走去。
日光落在她艳红的衣衫上,勾勒出一层浅淡的光晕,让原本就耀目逼人的丽色,更显刺眼。
脚步像踩在棉花上,没有一点力道,甚至连接近对面那间房屋,都需要很大的力气支撑。
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户,看到一抹立在窗前的白色身影。
那白,不似南宫灵沛的高渺,而带着一种仿佛镜花水月般的虚幻,给人一种随时可能消散于阳光下的感觉。
两两相望,竟是相顾无言。
经年后的重逢,没想到,竟是以她对他的伤害作为开场。
沉吟片刻,她终是迈出脚步,朝着那抹透明的霜白走去。
手指抵在门扉上,轻轻用力,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敲打在心头上,有隐隐的悲凉。
房间内的光线不是很足,使得站立于窗前的那抹身影更显飘渺虚无。
“云……”她静立在他身后,望着那不断出现在记忆中,又一次次被她强行驱逐出脑海的身影,只发了一个音节,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人早就恩断义绝,原本该相忘于天涯,永不复见,此刻的重逢会面,不但滑稽可笑,且悲哀讽刺。
听到她的声音,云锦缓缓转过身,那双眼,依旧如记忆中温润清雅,却少了曾经的柔和从容。他静静看她,像是要把这张脸镌刻进脑海中一般,带着临别的凄绝,许久后,他才轻轻启唇,“你来了。”
他口吻淡然无波,眼神亦平静沉然,仿佛依旧是两年前,她与他举案齐眉,两情缱绻之时。
但终究,只是仿佛……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
她没有答他,只走到窗边,与他并立,目光遥望远处青翠山峦:“这两年,你过得还好吗?”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傻话,不过,既然两人之间已是无言,那么问的问题是否得当又有什么关系呢?
原以为他会客套地回一声“还好”,可他却悠然长吐一口气,低低道出两个字:“不好。”
这么一说,倒让她一时语塞,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回他才好:“你……”她想问他,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还有何不满足,可话语出口后,却变成了:“为何不好?”
她真的不想八卦的,这句话,绝对是她灵魂中的另一面在作怪。
云锦闻言,却摇摇头:“没有为什么,有些事,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永远都不会有答案吗?就像曾经,他用最锋利的刀,将自己的满腔柔情片片凌迟,让她连疼,都喊不出口。
“你放心,只要祁锦禹平安无事,我就会送你回去,这期间……就委屈你在这里多住几日。”军寨的条件再好,也比不得皇家行宫,再加上他身体虚弱,这里又没有下人可以照顾他,虽然只是暂住几日,恐怕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吧。
置放在身子两侧的手突地绞紧,他怆然转首,目中波光涌动,喉中挤出几近破碎的语调:“你……真的要杀我?”
他的声音,似携着无尽痛楚,泛着透骨的寒凉,她竭力将目光定格在远处,逼迫自己不要看他:“如果轩辕慈信守诺言,我会将你奉为座上宾对待。”
他身子一晃,忍不住脱口:“那如果……她食言了呢?”
食言?就是说,祁锦禹会因她而死?这个结果,她从未想过,也不愿去想,可此时云锦提及,她不免迷惘无措,如果轩辕慈真的杀了祁锦禹,那自己……会如约定中所言,也杀了云锦吗?
不由得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几个时辰前,差点杀死身畔这个孱弱的男子,而这个男子,曾是自己最爱的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简单的八个字,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当话音落定的刹那,无边无际的绝望,瞬间将她湮没。
从未想到过,自己和云锦,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更没想到,自己会亲口对他说:我要杀了你。
他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是神情,依然平静:“好,我明白了。”他像是笑了一下,极轻又极淡,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轩辕梦手扶着窗沿,脑中不知怎的,回想起他刚才那飘渺一笑。那笑太不寻常,不似喜悦,也不似哀伤,倒像是一种释然的笑,仿佛从此以后,这世上的一切,都将从他的生命中褪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