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
她最喜欢的,是低调而不张扬的绯红,而非跳脱明烈的艳红。
她曾说,不管是生活,还是感情,都要平平淡淡、细水长流才好,她还说,她希望他们之前的情分,也能平淡安逸,幸福美满。
梦?是你吗?
曾说不喜欢张扬的你,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从前所有的习惯,就像决绝的,毫无保留地遗弃我一样?
“停轿,快停轿!”他几乎是慌张地喊出来的,轿夫们不明所以,听他声音焦急,也不敢多问,忙将轿子落下。
轿子落地的刹那,他便冲出轿子,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险些跌倒,幸好一名轿夫眼疾手快将他扶稳,根本不敢想象,若凤后有半点损伤,她们会面临怎样的噩梦。
“公子,您身子弱,最好不要四处走动。”轿夫一半是关心,一半是责怨。他可知,他伤了自己,她们所有人都要被连累。
轿夫大胆的言语,让云锦蓦地一怔,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前的某一日。
——殿下,您的身子尚未全完康复,最好不要四处走动。
温和的话语,却带着不加掩饰的蔑然和不耐,想必,她是能听出来的,但她什么都不说,深沉高贵的气质,与从前截然不同。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由衷敬佩。
不可否认,他是恨过她的,但她却对自己保留了绝对的尊重,从来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全文阅读。
当然,除了逼他嫁给她。
他不敢说自己是绝对无辜的,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不但有轩辕慈的参与,也有自己的参与。
但又有谁是真正无辜清白的?泉池中的第二次谋杀,不就是他们自己布下的陷阱吗?所有人都拼了命地想要弥补她,倚楼如此,白苏如此,煜霆如此,自己……也如此。
“公子?”轿夫的呼唤,拉回了他游离的深思。
“梦……”一声缱绻低喃,目光所及处,却再也看不到那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正抱着小丫头,朝前方一家酒楼走去的轩辕梦,却莫名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原因,也没有理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停下脚步。
就这么站在大街中央,略有些茫然地看着人来人往。
“妈咪,怎么不走了?”小丫头拽了拽她的头发:“肚肚饿。”小手揉着自己的肚子,小丫头眨了眨水汪汪的眼。
“小馋猫。”轩辕梦点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子,同时对自己神经兮兮的举动报以自嘲一笑。
有那么一霎那,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温柔缱绻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爱恋和刻骨的思念,很短暂的时间,如白驹过隙,但那份灭顶的疼痛,却让她直到此刻,还在隐隐抽痛。
有的时候,人的情感和思维,连自己都无法控制。那突如其来的伤感,如潮水般,将她整个湮没,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竭力将那莫名的感情挥出脑海。小丫头此刻的调皮,倒帮了她一把。
镇子虽小,却因临近京都,所以这里吃喝玩乐的场所,并不比京都少。
汇集了天南海北各地厨师的酒楼,日日宾客爆满,轩辕梦原本只想找个临窗的位置,随便点几道菜,可座无虚席的场面,却让她有些望而却步。
本想离开另找酒楼,可小丫头死活不干,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这家连吃饭都要排队的酒楼。
好吧,谁让自己是做娘的,母亲心疼孩子的心,全天下都一样。
占据了镇子上最好地理位置的酒楼,居高临下,可将整座镇子尽收眼底。
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
呈八角形的建筑,每一面都设有雅间,但位于最高一层的雅间,无疑是最好的。
此刻,其中一间雅间内,就坐着一名青衫男子。
丰神如玉,清朗俊秀。男子就似一棵苍劲的冬青,有着不同于天地俗物的雅致与坚韧,虽是简单的一身青衣,却被勾勒出完美的气度,那样的人,只远远看着,都感觉会亵渎了他。男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望向窗外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凛冽,仿佛初融的雪水,刺骨而冰寒。
他面前的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的珍馐美味,仔细看去,却恐怕要被那鲜亮的红色吓得胃口顿失。
男子收回目光,拿起桌边的筷子,皱了皱眉。
筷子在所有菜肴上转了一圈,才在一盘酸辣鸡丁前停下。
夹起一块鸡肉,缓缓放入口中,却很快变了脸色,连忙吐出,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水。
真弄不懂,她怎么就喜欢这么辣的东西,在他看来,吃这些菜肴,根本不是在享受,而是在遭罪。
望着眼前一片火辣辣的鲜红,想到那个女子的性格,不由得轻笑出声。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那样冷酷淡漠,连呼出的气都能冻死人的男子,竟会露出这么温柔的微笑来。
正要唤小二重新点几样不辣的菜,却在一偏头的时候,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