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的伊娃稍稍偏了偏头,扫了我一眼,可她什么也没说,什么表情也没做,只是继续哼出下一段旋律。
忽然,悠扬的手风琴声从我们身后的方向传来,加入了我和伊娃的“二重唱”。手风琴手刻意配合着伊娃的节拍,他拉得那样慢,那样低沉,把这悲壮的旋律点缀得更加催人泪下。
——队伍扑向那敌人,势头锐不可当,和那侵略军血战一场,一名骑兵忽然受了重伤,年轻的战士他跌倒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人头出现在列车的各个炮位上,就连安装在列车前后的主炮炮塔的舱盖都向上敞开,露出铁道兵部队的钢盔。
或低沉或高亢的嗓音陆续加入我和伊娃的合唱,悲壮的歌声甚至盖过了列车前进的轰鸣。
——倒在地上他慢慢阖上眼睛,他向自己的铁青马叮咛:“马儿呀,我的战友,转告我的亲人,我为伟大祖国而牺牲。”
——小河对岸的火光已不再闪耀,黑夜过去天边已然破晓,年轻人胸口流出许多鲜血,鲜血染红了青青的野草。
我重複着歌曲的最后一段副歌,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唱着最后的旋律。
在我们哼唱这悲壮旋律的时候,刚好有一隻部队在铁路旁边的土路上向着基辅开进,他们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子,步枪上的刺刀擦得闪闪发亮。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了右手,向着列车旁那整齐的枪刺森林献上军礼。
我们就这样和光荣的恰巴耶夫师擦肩而过,这支邦联独立战争时期的英雄部队在基辅城内和法西斯奋战了34个昼夜,打到最后这个师只剩下伤患,这些负伤的战士聚集在基辅中央红旗广场,端着已经没有子弹的步枪向法西斯军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最终全部牺牲。
渐渐的基辅城看不见了,铁路旁开进的部队也消失在视野尽头,这时一直响彻天空的歌声才渐渐複归平静。
就在我把在炮位上站得太久所以手脚有些不听使唤的伊娃抱进车厢的时候,有人用陌生的嗓音和我搭腔。
“好歌喉,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我真的不得不承认你的嗓子确实比我好那麽一点点。”
循声望去,一位身材和伊娃有得一拼,身高却差上一截的娇小少女正半叉着腰堵在列车的通道裡。少女身穿铁道兵的黑制服,一头光亮度和耀眼度可以向普加桥夫的秃头叫板的亮丽金髮扎成双马尾垂在脑袋两侧,从金髮上逸散出来的光芒使她的中尉肩章都显得暗澹无光。
而在少女身后,站着一位和我差不多年纪的铁道兵上尉,一台简装手风琴挂在他的胸前。
按照邦联军条令,在和其他军种打交道的时候,应该首先向最高级别的军官致意,可没等我说话,一直在眯着眼睛打量挣扎着从我怀裡爬出来、站到车厢地板上的伊娃的少女忽然自顾自的再次开口,听她的语气,似乎她心中有块大石头刚刚被放下:“什么嘛,你是妖精啊。我还以为被人类的歌喉压过了呢……”
她这样一说,我才发现,在她军服的领口,和伊娃一样别着一枚银杏叶徽章。
“等下,你们是……飞行员?”在我点头之后,娇小的妖精少女那白皙的脸颊登时泛起澹澹的红潮,她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还用力扯了扯军装上衣的下摆,才啪的一下併拢脚跟,右手举过眉梢,向我敬了个军礼,“我是装甲列车轰雷号伴随步行装甲分队351车组的符文操作手冬妮娅,我们车组奉命在旅途中保护二位的安全,少校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