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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盏灯(3 / 4)

狂爷隐在黑纱下的脸沉了几分,却依旧不动声色,她这一句话却在禁军们心中炸开了,能对狂爷这种口吻,可不就是铁铁坐实了身份,却不想此人近四年杳无音讯,这一回来,竟叫他们给人把马车拦住了。

要知道从前她就是秦宣手中的独苗苗,就是半月半月的到处惹事也至多就是禁个足,之后又没事儿人的到处晃,当即所有人哆哆嗦嗦地开口,“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没事儿。”秦无色眯着凤眸笑着瞅了跪了一地的人群半晌,转身往前徐步走着,“你们规矩学的真是不错,倒是……这宫里我不曾来过,往哪儿走来着?”

她虽笑着,一众人心里却直叫苦,可多少年了,谁能料这飞雪大夜的她能突然就凭空回来了,一人旋即起身跑到她身后,“殿下,属下给您带路,您这是打算去怡坤殿见娘娘罢,皇上定也在……伞,你们还不拿伞来!”

“呵呵呵……殿下?”秦无色挑了挑眉,唇角又上扬了三分,也不说是不是,就这么环顾了一圈,枝头已有在雪色中冬梅含苞欲放,“这梅花开得不错。”

“是是是,这是前些日子才移植上的,从前这宫里种满了木槿昙花,三月时,开得那叫一个白花花的晃眼,都说木槿昙娇贵难养,再娇贵,可不还有宫里那么多花匠守着不是……”他忙不迭的回应,又套近乎地说了好些话。

秦无色敛下眸光静静听着,那名禁军渐渐察觉不对,才低垂着脑袋连话也说不全了,“属下是不是……话太多了?”

她不置可否,脸上依旧是温文的笑容,这面相,让那禁军看得痴了,只道是谁家公子,逐风流。

怡坤殿是苏红琴的住处,殿门处却只守了一名撑着玉骨伞的绿衣宫人,那禁军一见她便眉开眼笑,“柳绿姐儿……”

“这不是楚骁卫么,我记得今夜你当值吧,大晚上的不守着宫门跑来这里作甚?”柳绿狠狠剜了他一眼,竟有那么几分娇嗔的意思。

“姐姐当真记挂我呐,”楚骁卫也不在意她的眼色,依旧乐呵呵的,神秘兮兮的开口,“我带了个人来。”

“什么……”最后一字被她吞进了肚子里,怔怔地望着眼前人,那容貌不曾改变,一双眼睛却变作了浓郁的紫色,可那随时都似媚眼含春的眼神儿,莫说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就是见惯风浪的风尘女子也得小心肝砰砰直跳的没了半分主意。

“柳绿,你眼角生皱纹了。”秦无色顺手拿过楚骁卫手中的伞,笑着从她面前走过,直上了长长的阶梯,徒留下呆滞的柳绿,好半天儿才回神过来,气得一跺脚,“一回来就没个好话,就只那张脸招人疼了!”

说着,眼角却微微的湿了,楚骁卫看着心疼,想要去牵她的手,被她瞪了一眼忙缩了回去,她从娘娘初入平南王府时就伺候身侧,宫里的奴才们见了她也得尊一声柳姑姑,他也不敢真动她,只能干着急,“柳绿姐儿,你这是哭啥啊……”

透过盘花交错的雕花紫檀窗,怡坤殿内一片漆黑,这个时辰本就是该睡下的时候,秦无色伫在宫门外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推门进去,想着想着,丝绢的伞面上已不察间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执在手中竟感沉重。

却在此时,宫灯倏然亮了,隐隐听着什么动静传来,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飘荡。

宫内,九盏琉璃却只有一盏亮着,光线并不算亮,却足以照清物事,秦宣斜坐在金银错绞的鸾榻上,望了一眼睡着睡着又起来点灯的苏红琴,“琴儿……”

“你睡罢,我突然睡不着了,乌漆墨黑的,想点个灯。”苏红琴只着一件白色里衣,外披了一件雪貂氅,一双美目望着琉璃罩中跳动的火光怔神。

秦宣心中苦涩,只叹息一声,只要事情不多,他都会留宿在怡坤殿,而每一夜睡下后,半夜苏红琴又会醒来,点一盏灯。

她是一直在等那个人回来。

白天也总会带着一群宫女在宫里四处走动,连走个路都前呼后拥,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一路上还时不时指责一番哪个花草枯了没及时移植,哪个花台还沾着灰没打扫妥帖,一个不妥就是一顿杖刑伺候,外人只道她被他宠得愈发有娘娘的威仪架子,她却总是走到那座宫殿……

人说皇子的宫殿命名应当吉祥大气,若是太子那必然是要唤作东宫,她却依旧执拗地命名为玉夙宫,就像秦无色以前的院子。

也会那么不经意地走到宫门处往外张望,一站就是许久,为此在宫门栽种了遍地的木槿昙花,她便有了理由赏花而去,而非等待。

咚咚。

这叩门声很缓慢,却每一下都似很沉重,苏红琴一怔,“有人敲门?”

“琴儿你累了,这是皇宫,谁敢不通传就来敲你的宫门。”秦宣再次无声叹息,若说苦楚,他来得也不比她少,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虽非亲生也早已视如己出,多少年她胡作非为他是打了也骂了,关也关了,最后还不是心疼得不行的给送药了,给放了?

“不是,是真的有人敲门!”苏红琴忙丢下手中的灯挑,慌慌张张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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