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人。”
“那个呢”
“”
一路小家伙问个不停,秦无色虽有些疲于应对,却忍不住略微心酸的耐心回应,这个集市比起梁城的来说并不大,却足以让从未见过的小东西喜不自禁,偏生这里的人又似容不得他,他只能躲在她身后,用向往又委屈的小眼神儿四处张望。
直到路过一间小摊车,秦无色才顿下脚步,摊车上挂着许多画像,每一副都是千篇一律的一个人,那人被画得像是有座山高,身着兽纹铠甲,面覆鎏金鬼面,很是吓人的模样。
那面具上樱红的宝石,和那一头恣意飞扬的红发,让她半眯起凤眸,是他么
她指腹婆娑着画卷,粗麻面纱下的唇角勾了一抹浅笑,这画工不错,就是真把他画得有点儿吓人,他是很高,却不至于是这个非人类的高度吧,这工艺不是水墨画,倒像是画门神那种精细的线描形式。
“姑娘,要买张画回去镇宅么这是最新的刑天后人画像,在庙子里作过法的,保准让姑娘夜里能安睡不被魑魅侵扰。”摊贩见她似乎很有兴趣,赶紧兜售。
“魑魅”秦无色挑起眉,却并未抬眸,她这双露在外的眼睛真是会吓到百姓,可粗麻这种全不透明的面料,总不能将眼睛遮了。
“什么是魑魅呀”七七从秦无色身后探出个脑袋,亦是十分好奇。
“你你你你,你是”摊贩吓得脸色一白,唇直哆嗦。
秦无色眉心微蹙,抚了抚七七柔软的银发,“摊主不必惊怕,他只是个孩子,不过是发色不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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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摊贩脸色依旧惨白,但秦无色的声线实在温和有礼,让人听得极其舒心,他这才仔细观察了七七一番,着实是个漂亮至极的小孩子,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危险。
而始终低垂着眸的女子,身形纤长美好,嗓音也动人,背着一把漂亮的紫玉弓,那弓弩看着华而不实连箭也没有,倒是不像有害,至于另一人,那长眸像是有胡人的血统带着一点幽蓝色泽,眉眼也是那种胡人的深邃美丽,一头墨发如水捶地拖曳,虽掩着帽纱再也看不到其他芳华,也是绝世容姿。
“看我糊涂的,只怪这年头不仅战事连连还有妖怪作乱瞧我,这大白天的哪会有妖怪,何况我是个卖神像画的有神庇护,倒是。姑娘,你买画么”缓了口气放松下来的摊贩这才想起赚钱的正事儿,越是兵荒马乱的年代,钱财越是最可靠的傍身之物。
他的话中透露出不少匪夷所思的信息,秦无色低垂着长睫,轻声开口,“摊主,我们一家三口逃难而来只为寻秦国梁城的远房亲戚,一路奔波也不知道眼下是逃到了哪一国”
“姑娘真是好会说笑。”摊贩呵呵一笑,瞥了她一眼,这姑娘身形看着似乎美貌绝伦般,却连眼睛也不肯抬一下,也对,越是好看的姑娘,越是会被秦军抢去糟蹋,若是好看得没了边儿,那就是送给如今大秦的傀儡小皇帝秦晟锦玩弄。
市井早就传遍秦晟锦受过重创与宦官无异,他却依旧沉迷女色,甚至每次进了他寝宫的女子,都是被抬出来的。
“这儿便是大秦,我们梧桐镇啊算是大秦同雉国的交界之处了,至于姑娘说的梁城,是不是雉国的帝都大梁”摊贩无奈的笑了笑,想起如今大秦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子都人人自危的事儿也是扼腕怨愤,却没忘了自个儿的初衷,又道“姑娘,这天儿也聊了,你究竟买是不买”
陷入繁杂沉思的秦无色这才回神,目光落到摊车上摆满一半位置的书卷上,都是些很荒诞的书籍,竟然还有什么修仙志、除妖术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伸手攫取来一本,像是久卖不出而泛黄的书壳上,书着诡怪札三字,这书法的笔触歪来扭去看着也几分鬼魅似的,“我要这个。”
“好唻,这本三钱银子,我这儿可只收银子,铜钱不要。”摊贩说明道,何止他一家,如今哪一家也不敢收铜钱,这天下变幻万千谁知道上一刻的铜板儿下一秒会不会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只有银子才最实在。
七七瞅着她手里的书,有些奇怪,娘亲不是不识字么,而且银子又是什么东西,却见她一转身将手探入秦晟裼的衣襟,那人惊得连退几步避开,却还是被她带出了一粒圆润的明珠。
“这个,可换得”秦无色将明珠置于摊贩眼皮下,她想看这本书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至于这种斗大的珍珠,秦晟裼浑身上下藏了很多
“换得换得”摊贩登时双眼放光,像是怕她反悔赶紧双手抓住明珠,笑呵呵道,“我倒也不是个黑心的人,姑娘不妨再选几本,再送你几张神像画”
秦无色笑了笑,几本书几张画,换一粒明珠还不够黑心么,真不黑心,应把摊子都送她,再附带他身上所有的银两才是。
“你凭何拿我东西”秦晟裼看那摊贩捧着自己的东西,眼神不善的瞪了秦无色一眼。
“不是本来就打算送我的么”秦无色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她拿的着实也够理直气壮。
“那是我送”他声线突地止住别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