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滕为洵面色都变了:“他吃多了酒,在酒楼上大骂不止,把你也扯出来。”郭朴脑袋“嗡”地一下,为杨英担心,起身就走:“他不是有意的,我去找他,让他别这样!”滕为洵按住他:“等我说完!”
郭朴身子挣几挣,才冷静下来。滕为洵压压自己的急烦,缓缓道:“这是我疏忽,前几天忙二弟亲事,二弟不在京里,我事事要上心。我以为你谨慎,就把别人都忘了。”
“他说出来我没什么,我只担心他。”郭朴恳切地道:“这个人从来直性子。”滕为洵道:“他说你和虞临栖的事,你知道虞临栖这个人,听到一定不会罢休。我特地喊你来交待,你们初进京,不要太招摇。你家里有钱,处处不要太显摆。妻子女儿出门,穿几件素淡衣服吧。”
郭朴瞠目结舌:“这和她们穿什么衣服有什么?”他闷头生气。滕为洵劝道:“这京里繁华热闹,不是遍地是钱。王侯贵族们衣锦绣,朱门有酒肉。穷官儿还是多,多招人眼热,难免生事。”
“我……记下了。”郭朴知道滕为洵说的是实情,虽然生气,也有感激。滕为洵再道:“你家里有钱,只在家里使吧。手脚撒漫是好事,在外面要收着一点儿。”郭朴啼笑皆非:“兄长,这怎么花钱也快成件事情。”
滕为洵很是理解,但是道:“在御史们眼睛底下,你小心着点儿好。”郭朴猛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御史们既然眼睛尖,怎么卢家招的女婿是停妻再娶,倒不过问?”这是凤鸾拜托郭朴,因为和卢家有关,郭朴放在心上。
“我正要说卢家,你要借个法子和卢家走动才好。”滕为洵话才出口,郭朴就一脸难看。把滕为洵逗笑:“你又不是孩子,和你说正经的,别摆脸色给我看。你不愿意见,让你妻子去走动。”
郭朴脸色依就难看,断然拒绝:“不行,我妻子小呢,”这话说了足几年,此时再出口,他自己一乐,再道:“凤鸾初从外省来,京里的规矩都不懂,见她们能说什么?”
滕为洵微笑:“女眷们摆个盘子吃个茶,这有什么,不会说话还不会吃。我是为你好,还有虞临栖,你别挂脸色,亏你四品将军,越发像孩子!”他缓一缓声气,对郭朴道:“宁王殿下,你是知道的。卢家就等于是他的一张嘴。你们官不就缺的事,就是卢御史起的头。我让你和他们家走动一下,哪怕会一面也行。还有虞大人,亏你好意思,以前那么好,现在见面打算互不理睬?”
郭朴梗着脖子:“他撵走我妻子,”滕为洵道:“姓邱的已经在狱里,你还不解气,你的仇人,能有几个?”郭朴暗暗心惊,这话合了廖易直对他说过的话,你的仇人可以定下来。郭朴陪笑:“兄长说得是,我也想和他重归旧好,只是不能。”
“你少拿话糊弄我,”滕为洵一听就是假话,说得口干去取茶,才见到郭朴没有。他呵呵失笑,唤人送茶上来,又命:“送果子,”和郭朴慢慢攀谈起来。
关于虞临栖,滕为洵是这样说的:“有杨英这样说话,你要小心了,他是无心的人尚这样说,要遇上有心人呢。”他说着笑:“你说卢家的那个女婿,我接到你的信以后多看几眼,果然不中用。他成亲以前不是官,成亲后是在宁王殿下行走,据他自己和别人说,是休妻再娶,你说他停妻再娶,得有证据。找个女子出来说没休,这事儿不能算吧?”
郭朴竭力想像一下侯秀才的新女婿样子,说了一句大实话:“这秀才妻和我妻相好,我妻子心思软,光为她就哭了好几场。要依我说,卢家有这样的女婿,我真喜欢。”两个人呵呵笑几声,再想侯秀才,更要笑出来。
“你要小心,我多方打听,不知道侯秀才对宁王进的什么话。”滕为洵淡淡道:“殿下应该看不上这样人,既然看上,总有道理。”他把几件事情放一处说:“虞大人,卢家,还有侯秀才,都和你以前认识,甚至是交好,你要小心。”
一个丫头走过来,小心回话:“夫人听说郭将军来了,问老爷要不要见?”郭朴站起来道:“不敢,理当拜见嫂夫人。”滕为洵斜眼他,对丫头道:“见他?上次来不是见过?”丫头笑着去了,不多时滕夫人出来见郭朴,把滕思明定亲的事再说一家:“弟妹生得好,和郭家弟妹一样,生得好。”
郭朴笑着离去,在路上想这事,不由佩服滕为洵想得对。回去到书房里,取过纸笺写上“宁王”,再写上“卢家”,最后落笔很难,迟迟才写上“临栖”,写上以后惊奇,自己竟然不写虞字,和以前一样,只称呼他临栖。
孩子们笑声传来,郭朴露出笑容。他和凤鸾都年青,前两个不是女孩子,郭朴一点儿不担心。往门上看,却见两个风车出现在窗外,二妹吃力扒着窗户笑:“父亲,抱我。”在她下面是念姐儿捧高妹妹,还有两个跟二妹的孩子,不然弄不动她。
郭朴一手拎起二妹,一手拎起念姐儿,两个小丫头一哄而散。两位姑娘从窗户到父亲怀里,外面才回来,手上又是汗又有灰,抹在郭朴面上。郭朴只觉得小手儿沙沙的,又粘乎,先亲一下二妹,再去亲念姐儿的时候,自己省悟地笑,原来也先疼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