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顾恺之还活着,看到你将他的画作临摹成这般模样,大约也是会被再次气死的。”
任乃意却不以为意,理直气壮地回他道,“这才叫创作,你懂不懂?我要是画得与他一样,那我也能百世流芳了啊。”
云子恺宠溺地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呀,道理总是最多。”
任乃意笑睨他一眼,道,“谁说的。比起说道理,你那两位老臣子可比我强多了,一套一套的。云子恺,我可真佩服你,居然能忍他们这么久,换了是我,耳朵里一定早就生茧了。”
“你如何知道我没有生茧?如今我的听力都大不如从前了呢。”云子恺与她玩笑道。
“那你决定要听他们的建议吗?”任乃意望着他问道。
云子恺走到她对面的花梨木椅上坐下,笑望着她,半真半假地问道,“你觉得呢?”
任乃意侧头看他,“你一个都不会听,你心中早有了主意。”
云子恺笑问,“为何不听?若是不听,我又何必任由他们终日在我耳边碎语不停?”
青芽也好奇地望着任乃意,她心中也对于云子恺的行为觉得甚为不解。
“鹬蚌相争咯。他们两个人一人执掌朝中要事,一人掌管军政大权,彼此牵制,互相争斗,他们斗得越厉害,你的这张龙椅才能坐的越稳。”
云子恺眼中泛着赞许的灼灼华光,“聪明,说得一点没错。”
任乃意笑,随即想起自己此次进宫的目的,于是又娓娓开口道,“你想要坐稳帝位,光靠两位丞相可不够,朝中总还有一些表面看着恭谦,背后却对你颇有微词的大臣。远的不说,就说之前的云成帝,便是个最现成的例子。”
云子恺心中已经隐约察觉到任乃意说这番话的用意,心中不禁对于任乃意的智慧和谋略再次暗暗赞叹。
她若是个男子,又或者不幸成为他云子恺的敌人,那该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云子恺心中微有不悦,他知道此事必然是青芽央着任乃意来做的,心中不禁对青芽产生了几分怒意,可是脸上却神色未变,淡淡对任乃意道,“依你所见,朕该如何处理呢?”
这是云子恺登基之后,头一次在任乃意面前以“朕”自称,任乃意听出他浅淡话语背后的怒气,却也不畏惧,直截了当地对着云子恺道,“古往今来,皇帝纳妃素来都是平衡皇家与臣子关系的最好方式。”
果然。她竟然是为了劝自己纳妃才进宫来的,枉他还以为她是为了看自己而专程来的。云子恺心中有气,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冷却,望了一眼桌案前的那一卷《洛神赋》,又转头望着青芽,冷冷地开口道,“青芽,真没想到,你一个不小心,竟然成了才高八斗的宋玉。”
青芽微微一怔,一时竟没有听明白云子恺话中的深意。
可是,任乃意却将他的意思听得明明白白。云子恺在隐讳地讽刺青芽的多管闲事。他之所以说青芽似宋玉,是因为宋玉所做的《高唐赋》中写到这样两句:“襄王有意,神女无梦。”
青芽特意求任乃意来劝云子恺纳妃,无非就是想要借着任乃意的口来提醒自己,任乃意的心中从来没有他云子恺的位置。无论他云子恺多么喜爱任乃意,她都不曾将自己放在心上。
所以,令云子恺生气的并不是任乃意,而是请任乃意来说服自己纳妃的青芽。
云子恺在怪责青芽的多管闲事。
任乃意没想到云子恺竟然将气发到了一心维护他的青芽身上,她不禁开口为青芽解围道,“云子恺,你可不要小看了青芽,指不定,她有一日还真能成为才情高于你的女宋玉呢。到时候,她也写个《高云赋》,一样流芳百世,你信不信?”
云子恺听了任乃意的话,先是良久沉默,随即又怔怔地凝着她,眼中又重新泛起阵阵柔意,微笑着对她道,“你啊,白长了一颗七窍玲珑的心,专门用来气我。”
他话语都已经说得如此隐讳,竟然还是分毫不差地被任乃意猜出其中的意思。若她是自己朝中的大臣,那他云子恺岂不是完全被她看穿殆尽?
任乃意知道他消了气,随即打铁趁热笑道,“你就随便纳两个妃子留在后宫中,这样既能缓和与大臣的关系,又能不被你母后日日唠叨,多好啊。再说了,只让你纳妃,又没让你对她们怎么样,你说是不是?”
云子恺好气又好笑地听着她嘴里那一套又一套的歪理。心想,他怎么会钟情于这样一个让他想爱而不得,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的女子呢?
每每作出的事,说出的话,都如此伤他的心,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她一星半点。
云子恺不禁有些负气地对任乃意道,“你既然如此热衷于为我纳妃,那人选就由你替我挑选吧。”
任乃意一听,连忙摆手道,“别,我对于那些个官宦之女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让我替你挑?保管一个都挑不出来。”
云子恺听了她的话,心中更气,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道,“连你都不喜欢,你觉得我会喜欢?”
“这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