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的眉来眼去,除了紧咬嘴唇紧握拳头,便什么都不能做了!
“本世子倒是觉得,慕五小姐此言此语,合情合理!五小姐本就是深闺女子,贸贸然与元相对弈,只会惹人话柄!五小姐这份自知之明,难能可贵!太子殿下所说的藐视朝廷命官,咱们说了都不算,要元相说了才算,元相以为如何?”凌暮远似是对面前几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恍若不觉,微偏着头看向元宇倾,手指尖在棋盘上勾勾画画,一派随意自然。
元宇倾听到凌暮远如此为慕晚歌开脱,袖中的手紧紧的握了握,心头莫名的情绪翻滚涌动,他没应和凌暮远的话,只是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却紧紧的盯着慕晚歌。
凌暮远扫了元宇倾一眼,又静静的看着隐忍的慕晚歌,心中微叹一口气,径自说道:“至于庶女之说,本世子倒是很想与淑梨郡主讨教讨教,你我均身在清泉寺,寺中本就提倡众生平等,郡主却在此看不起身为庶女的慕五小姐,这又是何意?清泉寺向来颇受皇家恩泽,更是宫中诸多公主娘娘前来进香之地,就连皇后娘娘也说清泉寺内无尊卑贵贱之分,郡主竟完全无视皇后娘娘的倡导,在此大放厥词,岂不是藐视皇家?纵然肃亲王在朝堂中颇受皇上重视,可终究不是皇上,郡主之行,在本世子看来,也失了妥当!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郡主是一时口快说错了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肃亲王暗地里授意的呢!”
话音刚落,玉云烨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在凌暮远的脸上,当发现凌暮远一脸坦然沉静的迎上他的目光时,他双眼不由得半眯起来,心里对凌暮远的戒备顿起!
这么多年,凌暮远不入朝不为官,只守着睿亲王府的方圆之地过自己平静安生的日子,就连皇家的各种重大宴会,也都不见他参加!世人都忘记了睿亲王府的凌世子,就连他都几乎想不起来。看来,凌暮远可真是深藏不露!
凌暮远却是坦然的面对着太子的审视,也不在乎他会看出什么。今日所说的话,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怕是说得最多的了!但是他却不在乎,他也知道她能够应付得过来。只是很多话,以她的身份地位,是不能说的,但是他却可以替她说!
今日相助,只为着她的那一句“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而凌暮远一番话说下来,玉淑梨已经是面色大变,怎么都想不到凌暮远会借由心怡公主和皇后娘娘的话来堵自己的嘴,并将“庶女”一事上升到肃亲王府藐视皇家的地步上!
当年之事,她确实也听说了,皇后娘娘和心怡公主到清泉寺上香,清泉寺的普惠师太不远迎也不恭送,不想皇后娘娘也没有生气,而是感慨了句“清泉寺内,众生平等”,皇上听了,倒是夸赞皇后仁善贤德,一国之母的风度气韵尽显无遗!
她一直都觉得,“众生平等”不过是一句空话,更甚至,众生不仅不平等,还应该分为三六九等,有的人生下来就天生尊贵,又岂是那些刁民蛮夫所能相比的?因此,对沦为庶女的慕晚歌,她从心底里是厌恶的,像对流匪难民一般的厌恶。
只是,今日却因这份厌恶而被凌暮远这个怪物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更可恶的是,被打了她还不能出言反讥!若是她出言为自己辩护,就说明此事与肃亲王有关,更甚至如凌暮远所说的,还以为她的举动是肃亲王暗地里授意的!
可世人怕是会想得更直接,他们只会觉得,皇后娘娘都不敢在清泉寺大放厥词,你一个王府的郡主,难道还能大过皇后?皇上都赞扬了皇后的仁善贤德,你肃亲王暗地里居然授意自己的女儿公然挑战皇后的权威,莫不是想越过皇上?
越过皇上,可就是意图谋反了!今日之事一传出去,若是落在了有心人的耳朵里,肃亲王府就被她亲手推到了朝廷的尔虞我诈和皇家灰暗纷争的风口浪尖上!她简直可以想象父王知道这个篓子是她捅出来时,会对她是怎样的一顿破口大骂,甚至让她自刎谢罪的可能都有!
玉淑梨猛地打了一个冷颤,略显慌乱的看着凌暮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弱弱道:“凌世子,本郡主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慕五小姐能用一片竹叶吹奏出如此美妙的曲子,又有谁敢轻看?凌世子刚才的话,想必也是情急之下为慕五小姐解围而说的,不过是当不得真的玩笑话!凌世子,你说是不是?”
凌暮远间她收敛起一身的傲气,想着刚才自己重重的一番话也足够让她收敛一段时日了,顿时也笑道:“郡主说得是!那不过是本世子的无心之谈,作不得真!本世子久居王府,一时看不惯也是情有可原,还请郡主别放在心上!”
玉淑梨哪里还去计较他话中的冷嘲热讽,心头忽然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
慕晚歌重新打量了一下凌暮远,却见他一脸坦荡温和的看着自己,忽然觉得无比亲切,再看看面色大变的玉淑梨,暗自叹息了一声。
玉淑梨毕竟是只在女人堆里打滚的人,论起算计,在女儿堆里算是佼佼者,只是论起政治和谋略,怕是也只能如现在这般面无人色。凌暮远轻轻浅浅的一番话,似真非真,倒是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