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苏禾没有动静。
谭少山神志未清地吻了吻她的发顶,觉得不满足,唇又移向苏禾的嘴角,触到一片冰冷的肌扶。
甚至,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了。
谭少山猛然清醒,从床上坐起,苏禾的右手边白色的床单上一大摊血迹,那把曾经抵在他胸口的刀子扔在地上。
谭少山去抓手机时,手都是抖的,不光手抖,他连话似乎都有点说不清。他如坠地狱,前所未有的恐惧,就像很多年前,他亲眼看着谭少芳的亲哥哥在他面前被绑匪打中胸口,血流了一地时一样。
不,他比那时候更加的恐惧……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不到。
谭少山还穿着睡衣,衣服上一大摊血迹,在医院门口下车时一脚踩踏狠狠地跌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的准备抢救苏禾,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扶他一把。
苏禾还在车上的时候,在周晓的坚持下,周医生特地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苏禾看了眼车窗外的夜色,笑着说:“没事,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解决了。”
周晓以为是她终于硬气了回,终于要给姓谭的虐回狠的,可她没想到,苏禾居然会玩命。
她竟然用这招……
别说周晓,就连周医生都觉得苏禾的这次突然袭击荒谬得让他有点欲哭无泪。现在想起,原来他凌晨收到的那条对不起的信息原来是指这个。
当初她生病那会,那样艰难她都熬过来了。
用周晓的话说,就他妈的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她赔上自己,脑子大概绝对被骗踢过。
周晓有一肚子骂人的话,别说骂人,她都想狠狠地抽苏禾两巴掌了。
只是等到了医院,哪里还记得这些事,早就哭成了泪人,脚软地瘫在周医生的怀里。
手术室外,周晓身上那掩饰不住的浓重悲伤,还有周医生的失神,刺得一旁的谭少山差点连站都站不住。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前的苏禾,现在的苏禾,还有从前的自己跟现的自己。
他想,也许他也不是那么爱苏禾的……
苏禾要是真死了,他应该也死不了。起码没有苏禾那么大的能耐,能拿着刀子往自己的手上划。
手术时间并不长,苏禾很快被推进了普通病房,周医生的同事说,伤口没有特别深。
说白了,苏禾拣回一条命。
周晓一进病房就开始哭,一直哭到苏禾醒来,睁开眼。
谭少山没有进去,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靠在墙上,只是腰明显弯了下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给压垮了般。
苏禾划刀子的时候,唯一怕的就是现在这种局面。
“周晓……”
周晓仍旧是哭,一边哭一骂恶狠狠地骂,“你闭嘴,我不想跟你说话……”周晓的手都举起来了,看样子是想把苏禾给打醒,被周医生眼疾手快地给拉住了。
于是苏禾乖乖地闭了嘴,任由周晓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怒意涛天的周晓面前,不敢造次。
苏父跟苏大伯并不知道这事,就连苏舟那边都是瞒着的。
好在苏禾自打回来之后就一直是散养的,苏家人都不太过问她平时的行踪。或许是苏父因为苏父的事,真的看开了吧。
从前管得严,结果却令人神伤,苏禾母亲的遗憾离世,一直是他心中的隐痛,苏父一直把这件事归咎于是自己的错。苏禾回来后,他就一直劝自己看开,苏禾能呆在他身边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所以,这件事才能这么好瞒。
周晓哭了好一阵子,直到苏禾感觉手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而皱起眉,周医生才把人给劝住。
“好了,周晓,别再哭了,苏禾已经没事了。”
“姓苏的,我告诉你,未来一个月内我不想再看见你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周晓抹着脸吼完就冲出了病房,苏禾一阵头皮发麻。
“周大哥……”
“没事,她被你吓着了。”
周医生笑笑,反而过来安慰苏禾。
苏禾心里一阵暖意,这男人,真好啊,可惜……
“周大哥,我没想过死的……”
苏禾咬咬唇,决定还是把这事跟周医生说了,她一个人憋着其实也挺难受。
“我算好的自己划的手腕,而且划的也不深,在此之前还冲了个冷水澡,我还特意给你发了个定时信息,就算谭少山没发现,你也会发现的,周大哥,你说是不是?……周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苏禾仰起脸,一脸讨赏状,不过表情没有维持多久。
那些医生真是狠心哪,缝合伤口的时候,居然一点麻药都没有打。
周医生挺无语。
“一点也不聪明,要是玩岔了,你就得把自己给搭上了,苏禾,你有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