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中并没有传说中的好大喜功、不可一世,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皇室威严。就当欢呼声渐渐弱下去后,只听到顾凌接着道:“在下不才,也愿赋词半阙,以和宁小姐清歌。”
太子的眸光闪动,他方才一直再等,等顾凌开口——认识他这么多年,他的才华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若是他不写,可以说是谦和避让,也可以说,是另藏野心。只是,如今他写了——阿凌,你还是当年追随我的阿凌莫?
他的字迹是那种苍劲有力的,每个字都像斧凿契刻般,墨迹深深:
“碧血染山,余晖向晚。砧声四起,歌祭离殇。儿郎征战不辞死,捐躯国事何恋生。奈何恸哭?又见纷落英。纵野火烈烈,慰赤色亡灵。”
他挺拔的身躯雕塑般屹立在众人中央,眉目间都是傲视众生的色彩。
宁芜歌冲他甜甜一笑,眉眼弯弯,尽是甜美柔和。
刹那间,孤傲多年的他,觉得心中有一根弦就这样被拨动了,轻轻地,柔柔地。只是心中一道警觉的声音响起来,这女子不简单,如斯才华,怎可能单纯如白纸?不过,宁芜歌,很好,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
“阿凌哥,好文采!‘祭国英灵’,大夏的兵士们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理当被铭刻于心。”霍祈风读完顾凌的那半阙词,目光炯炯有神,似乎是十分倾佩兄长保家卫国、疼惜忠骨的胸怀。
“小风,你也来一个吧。我们‘长陵三少’好不容易才重聚,少了你可不热闹。”宁锦焕收起方才庄重肃穆的神情,又挂上了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好!”霍祈风倒是爽快。
他下笔如有神,深刻的眉眼迸发着英气:
“赤霞漫天,依山傍水。流云过眼,清风拂面。桨声疏影托碧螺,鹤唳猿啼和清歌。缘何长生?盖丹心不死。相人间百态,随云淡风轻。”
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将半阙词念完,一室的女眷都向这位年轻的状元郎投来赞许倾慕的目光。等到众人传看他所写的这半阙词的时候,尤其是小姐们,几乎是爱不释手,人人都是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词传给下一个,恨不得能将状元爷的这半阙词生吞入腹,与自己血脉相融方才甘心。
霍祈风星眉剑目看向宁锦焕、顾凌:“生死相随。”
三人相视一笑,其中心事只有彼此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