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也分不清了,只觉得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琉璃眼忽闪忽闪,在宁芜歌身上流连。
宁芜歌继续道:“他的根基太厚。世代为将,忠心报国,于国于民,没有一丝对不起。为官清廉,无甚积蓄,贪赃枉法,根本就找不到证据。纵然是栽赃嫁祸,也难保不像上次一样,被随便某个‘重臣’一个‘广平侯爷精忠为国,天地可鉴,此乃污蔑,万望圣上明察,还侯爷和郡主一个公道’的劳什子理由逼回来。”
“那你把我的杯子还回来,那是我娘留给我的。”百里扶苏反躺在榻子上,满脸嗔怪,伸出两只洁白修长的手,摊开朝着宁芜歌,一副孩童讨糖果玩具的模样。
宁芜歌不为所动:“所以……你想的那些把戏,都扳不倒他。”
“我不管,我就是要他身败名裂。”
“所以……我让他来。”宁芜歌望望霍祈风,后者还是没弄明白自己在这一场戏中的作用。
“就凭他?”百里扶苏的语气是十二分的轻蔑不信任,反而叫霍祈风更加跃跃欲试,“还没我养的小白脸有本事。”
“要一个像孟光那样的良将倒下,只有两条路。”宁芜歌没有理会百里扶苏的讥讽和霍祈风的愤怒,“上或下。”
百里扶苏有些不耐烦地搓搓手:“别玩神秘,有什么直接说,这里又没有别人。”
“你确定?”宁芜歌一记眼刀扫向关上的门的方向,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将一个小小的人儿拉到自己跟前跪下。秀腿轻轻一扫,那人就趴倒在百里扶苏的脚下。
“是你?”百里扶苏睁大了眼睛看着惊恐的渡雨,惊讶转为愤怒,“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妈妈……不……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渡雨惊惶地不住磕着头,就像被人施了术一样停不下来。
百里扶苏脸上的妖媚尽收,换上寒霜一样的冰冷:“你都听到了?”
“公子……公子对不起……对不起……”渡雨脸上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我发誓永远不会说出去,绝对不会,我发誓,我发誓……啊……”
霍祈风怪自己方才太失察,居然连有人在门外偷听都没发现。
“你早就知道门外有人?”百里扶苏抬起头来,状似质问宁芜歌,“为什么不早些揪出来?”
“有什么区别?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人。”她说的时候,眼睛没有看盛怒的百里扶苏,而是凝神于茶杯中仍在打着旋儿的那几片茶叶。
渡雨在听到宁芜歌的后一句时,晕了过去。
“不要杀她。”百里扶苏不知从哪里提起了勇气,说出了这么一句。
霍祈风有些急切:“她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死,会是个隐患。”
“这里什么时候轮得上你说话了!”百里扶苏要杀人的目光逼向霍祈风,继而变得稍有柔和转向宁芜歌,“放过她,后果,我来承担。”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成大事者,最怕的,就是有心。”宁芜歌薄凉地开口,“不过一个丫头而已,你就当送给我,至于我如何处置,你永远不必知道——何况,又不需脏了你的手。”
“我说了不准!听不明白吗?”认识她三年了,他第一次对她发火,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原来以为这一生永远不会对她生气的。芜歌于他,是超越朋友,类似亲人一样的存在,自从娘过世以后,他空空荡荡的世界,就只剩下她了……
她那么孤单那么骄傲,永远在他不能靠得太近的地方。
于是他找到了渡雨。
一双像她的眼睛。
一个她的影子。
守住渡雨?不是,他是守住自己的那一点,执念而已。
“她,非死不可。”宁芜歌眼光一扫地上已经吓晕过去的渡雨,毫不迟疑地伸出了手。
就在此时,百里扶苏从榻上连滚带爬地下来,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挡在了渡雨前面:“你要杀她,就先杀我!”
“让开。”
“我爱她。”这一句,百里扶苏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