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秀,你怎么了?”
“没……没事……”丹秀的眼神遮遮掩掩,闪烁其词,“霍公子,你也在啊?”
“嗯。”
宁芜歌淡淡道:“以后别乱跑了。”
“是,小姐。”
丹秀往宁芜歌处走来,却被宁芜歌一个手刀放倒:“快给我找一间屋子。”
“把人给我,随我来。这里我比你熟悉。”
宁芜歌点点头。
“该死。”看到丹秀胸口的伤,把过脉,宁芜歌面色骤冷,再打开从她腰间搜出的瓶子,“绝颜丹。”
给丹秀喂了药丸,宁芜歌道:“她中了南疆的虫蛊,怕是遭人威胁了。我要带她回府解毒,给我找出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是,雪主。”
先后归席,无人知何事发生过。
宁芜歌嘴角带笑,柔柔举杯,回敬各家公子小姐。
顾凌桌下的右手,握住了宁芜歌的左手。
霍祈风神情不豫。
顾缳心中飘过淡淡疑虑。
“丹秀——”已经是第二天,宁芜歌望着睡醒的丹秀,眉眼里是纯然的温婉,“怎么累得都晕过去了?还是霍公子帮着把你抬回来的呢。”
丹秀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惊慌地摸向自己的腰间,发现瓶子还在,险险舒了一口气:“没……没事……小姐,我昨儿个就是吃撑了,睡……睡过去了……我再也不敢了。”
“就知道你这只小馋猫会这样,快去洗洗,准备晚饭。”
丹秀几乎是恍惚下了床。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三天。
三天之后,死活,不知。
这一晚辗转难眠,慈爱的小姐,可怜的小姐,像姐姐的小姐,柔弱的小姐……满脸是血的小姐……
小姐,对不起……
“你真的要嫁给他么?”明知答案,可就是死不了这一条心,哪怕问上一千遍一万遍,也还是希望下一遍答案能够不一样一点,“要报复相府,不一定只有这一种方法的。我们可以向陷害广平侯一样,给相府安一个罪名。顾相为官这么多年,一定会有把柄可抓的。为什么非要嫁进相府呢?一入侯门深似海,我不能随时伴你左右,单单你一个人,一旦有什么事情突发,身边没有人可以帮你啊!再者,顾相宦海升沉这么多年,想必心机极多、城府极深,偌大的相爷府,无非就是金丝织成的牢笼,你踏进去,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霍祈风说得字字恳切,都是发自肺腑。他由衷希望,眼前这冷若冰霜的人儿,能够听得进去。
“你真的如此不信任我?嫁他,不过是要进入他家。”宁芜歌的声音古井无波,“打他杀他,不如叫他怕。怕而不知如何防备,怕而不知谁要害他。”
她说得风平浪静,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却藏不住底下的惊涛骇浪。
她想起当年一路向上追,追查到幕后主使居然是顾相的时候的震惊与疑惑:与长笑明争暗斗这么多年的幕后黑手,居然是朝堂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大人。
因为一笔巨额的亏空,所以顾鸿深要找替死鬼。他甚至连长笑的面都没见过,就用手中的滔天权势,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长笑扼杀于无形。好一个“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只因为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就可以草菅人命!顾鸿深——这笔血债,定然要你血偿!
“他抢了我一生幸福,我便还他余生痛苦。再公平不过。”
霍祈风再次感到挫败与无奈。
果然还是没有用啊。
她用浓重的仇恨与悲伤将自己包裹起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他无力摧毁,也无法进入。不管他与她靠得多么近,都还是能感到她从骨子里生出来的一股疏离……她永远在自己的世界内,而那个世界,并不欢迎他的光临。
“何必走这一条路?”他与她,自从来到长陵之后,关系似乎更近了一层,虽然还是隔着重重隔膜,但至少没有先前那般生疏,“应该可以用其它方法的。”
“攻心为上,攻心者,必获其心。”
她这一路太苦,他也不轻松。
习惯追随她的脚步,只要她在前方,纵然明知在前行一步都是悬崖万丈也还是要步步紧跟。
犹如飞蛾扑火,有她在身边,生命才有意义一般。
宁芜歌,就是他的罂粟,盛放在他烈火焚烧的生命里,吸引他所有注意力,明知每次靠近都是无望结局,还是愿意倾尽所有,换这一场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