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以为脸上的是胎记么?哈哈哈……这是你娘为给你爹解毒,直接把毒渡给了你……”
“那娘为什么不给我解?她是鬼医啊!”
“为什么?比起皮囊来,为娘的自然更在乎你的命。只是今日你一心寻死,还不如就练了这功,至少还能活些日子。”
“一张脸,怎么报仇?笑话……”
“谁告诉你,这功法,光能给你解毒了?”
“你是说?”
“借了天的力,你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代价呢?”
“你本来就不想要的,命。”
……
他手中的药篮子掉下来。不敢相信,她们谈起命来,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语气起伏。
那天晚上,他问娘,为何要将那个小丫头引入死地。娘对他说,那丫头心脉已经散了,如果不练她娘给她留的功法,撑不过一个月。这么做,不过是给她一些意念撑着,给她续命。只是,那神功不是说练就能练的,要忍受噬心穿骨之痛,撑不撑地过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权当是还她娘当年一个人情。
第二天,那丫头再回来,一身都是荆棘划伤的痕迹,手中却捧着一朵彼岸花:“前辈,您气息甚弱,让我给您煎药吧。”
他听到她转身走后,娘悠悠道:“白彤,你救了我,你女儿又救我一次,我怎么还得清哟……”
娘挣扎了些时日,还是走了,走时,没提到他那生来就未蒙面的爹,只说声:“那个丑丫头,娘就托付给你了。”
然后,溘然长逝。
再次见到她,已是三月之后。雪域、长陵之交的艺妓馆,他颠沛流离为了生存不得不扮女装,没想到居然被蛮子调戏。就在那些粗人争嚷着要撕他的衣服,他奋力挣扎无果的时候,那些面目狰狞的大汉,就在他面前,直直地倒下了,那淫邪猥琐的笑就僵在闭不上眼的脸上。
周围的人惊吓着跑了出去,只剩下死尸堆中,衣衫凌乱的他,和,风尘落定后,天神一样的她。
“死丫头,没疤了还挺漂亮。”他的长指往嘴中塞着水晶葡萄,听着渡雨的弹唱,却沉浸在与宁芜歌有关的回忆中:那额间一点,似乎颜色更深了……该死!
地牢,阴湿,恶臭。
幽暗的大牢里,关押着刺杀云沧国主失败的前长陵第一才女,前尚书大人崔胡秀的千金,崔芷兰。
“你说,这大家闺秀,好端端的,当什么鬼刺客?”
“就是,不过老哥,他们这一家都没什么好东西。那崔胡秀不就前段日子被查出来贪污受贿么?听说府里面的一个杯子,都够寻常人家过好几年呢!这贪官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这官家的千金,就是落难了,还是粉雕玉琢,是窑子里那些搽香抹粉的姐儿们比不上的……嘿嘿,不如……”
就在两个狱卒邪念丛生的时候,突然身后的两道刀光叫他们永远闭了嘴。
崔芷兰睁大了眼睛,警惕地看着牢房外,月光下黑魆魆看不分明,只听见钥匙碰撞的声音。
黑衣人取了钥匙,径自向关押崔芷兰的独立牢房走来。
她害怕地向后躲:“你……你别过来!”
黑衣人取下面罩。
“是你?”
“你还有脸问?”
那人二话不说,就将崔芷兰逼到墙角,一会儿就撕开了她的衣裳。
崔芷兰拼命挣扎,却被黑衣人那一句:“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上路。”怔得不敢动弹。
他粗糙的胡子在她如雪的肌肤上来回摩擦,她感到又痒又疼,却不得不将所有的声音吞入肚子里。突然,下身猛烈地一疼,泪水止也止不住地淌下来。那蛮子毫不怜惜地在她的体内冲撞,她狠命咬着牙,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完事后,她像破败的布偶,摊在角落里。
“你到底怎样,才肯救我爹?”良久,她的声音就像破了的棉絮,碎碎的,却透着坚定的绝望。
那人甩也不甩她一眼,只是提好自己的裤子:“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个刺杀都摆不平,你说留你何用?”
眼前这人,就是貘旸的二王子,忽汗赤儿。就是他,几个月前,在她崔家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出现,说要给她一个机会,救她万劫不复的爹。她信了。直到现在,她还是信了:“那是因为宁芜歌突然冲上前来!”
“那个郡主?不管怎么样,任务还是失败了。”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带我出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帮我……”她甚至不介意将自己的处子之身献给这个野蛮人,只为,换得自由,有了自由,她才可以救家人。
他摸摸胡子,看着她,就像看一只猎来的小兽:“当真什么都愿意做?”
“愿意。”她将头点得像波浪鼓,“什么都愿意。”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
“那好。”
消失在夜里的,不仅是两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