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他已经随着御林军上了山。一眼瞥见人堆中,袅袅如烟的一袭白衣,再看看她肩上的绷带,他的全部理智好像就被抽离了一样。
杀,杀,杀。杀光这一群不知好歹的蟊贼,给她报仇。
血染红了他的眼,他的刀血色弥漫。额间那一点沁心的碧色,也像浸红了一般。
直到他杀垮一道道人墙,看到白翎抢先一步到了她身边向她问话的时候,陡然觉得很悲伤:为什么他保护不了她?
在赏花会上如是,在莲花池旁如是,在慈阳宫里如是……在这里,还是……
如若他连她都守护不好,他拿什么去争天下?
可是,就在他的目光与她的在半空中相遇,他看到那一双清丽的眸,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她的眼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恨,有的只是对他的需要。
他没有管顾众人的眼光,径自上前去将她抱起。
她的气息很虚弱,他很担心她在哪一瞬,可能就再也不会呼吸了……可是不敢放,也不想放。
老天总算没和他开玩笑,他们顺利回府了。
一路上她都闭着眼,没说话,那种坚强隐忍的模样叫人看着都心疼。
她的泪顺着白瓷般的脸滑落。
他紧紧抱着她,心中是一千遍、一万遍的对不起。
她搂住他的腰,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蜷缩进他的怀里,在那里寻找一丝安全感。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不问世事。
他隔断了外界的一切消息,就连小缳的探望都阻在了门外。
给他们两个一点空间和时间,他只有这一个愿望。
顾府内,是宁静安恬的一双人;宗衙门,却沸腾成一锅粥。
广平侯孟光面对骤然而至的御林军和前不久莫名失踪的琉璃杯,心中狐疑,表面却是波澜不惊。
“侯爷,还请和白某走一趟。”白翎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围剿个山寨、营救个郡主,居然还牵出这么一段公案来。堂堂的广平侯爷,居然是作恶多端的山寨大后台,这件事,必将震惊朝堂。
孟光颜色不变:“白统领,请。”
待到所有的花都开遍,那些烂漫的色彩把天也染成姹紫嫣红,我就穿上五彩嫁衣,奔向你,头也不回地,向着你奔去。
可惜,我知道,即使我用最快地速度朝你奔去,你也不会再那里。
最遥远,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无论我多努力,最后还是见不到你。
醒来,睡去,此生如是。
床沿上的缨络是富丽的紫色,相府,是多少长陵少女的梦境。眼前这个眉眼温润的男人,又是多少女子的梦想。
却不是她的。
宁芜歌懒懒地睁开了眼,淡淡地扫着这间住了一段时日的屋子。
金屋藏娇。没想到今天还用在她身上了。
“醒了?”顾凌的眼光是满满要溢出来的关切。
她点点头,似乎努力想想起来什么一样,歪着头问他:“西风寨的事情怎么样了?”
“广平侯被圈禁了。案子还在审,还有几日宁王爷就回来了,估计到时也该真相大白了。”
“是啊,父王也要回来了。”
“不过……广平侯为什么要绑架我呢?”宁芜歌满脸疑惑,“父王并没有多少积蓄啊……”
顾凌一听她的分析,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逻辑?堂堂广平侯会在乎这两个钱?
“朝堂中的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他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一下子又好笑又怜惜:也是啊,她不过一个女子,自然是不知道这河清海晏的盛世朝堂下的波涛汹涌。再者,她虽贵为王府千金,但出入举止都不如京师中其他贵胄小姐奢华。等把她接到府中,他一定好好待她。
“凌哥哥,我想出去。”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就像一只乞食的小狗,大眼睛水汪汪的,叫他的心溶成一滩水。
他不禁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头:“好,你收拾一下,我在门口等你。”
她莞尔一笑,眸子里是心愿得偿的喜悦与顽皮。
顾凌走到门口,心中一直回荡着一句:一定要给她幸福。
两人携手走在夕阳西下的庭院中,周围是一片静的海,郎才女貌,说的就是这样的一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