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举杯浇愁愁更浓,烈火焚情情更汹
宁芜歌俯下身去,纤细的左手覆上棺材中男人的脸,轻轻摩挲,然后在男人的唇上印下浅浅一吻。
霍祈风心中疑惑更深。
宁芜歌抬起头,早已泪流满面。
他第一次看到宁芜歌哭,哭得就想一个无助的孩子,让看的人揪心地为她疼。
宁芜歌哽咽着将棺木合上,在棺材即将合上的那一瞬,又猛然将棺盖推开,疯魔似的,吻住千年寒冰中已死去多年那人的唇,那么狂烈那么凶猛,几乎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这毫无知觉的人醒过来。
最后,她还是合上了棺材,只不过,在棺材盖上的那一刹那,泪水决堤而出,几乎哭得瘫倒下去。
霍祈风上前扶起倒地的她,一时间太多惊异迷惑,他来不及想,只觉得她的悲伤深到骨子里,渗到血液里,每一个呼吸,都是难以言说的疼痛。他好心疼,好舍不得。
从水下宫殿出来,已经是暮色四合。
他将她放上马,自己由她靠着驾马。
一路上,她一言不发,他亦不知该说什么。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这其中有太多谜团,他现在无法解开。
刚才从冰湖底下出来,身上衣服已经湿透,在雪域冰点以下的寒冷侵袭下,他不禁担心她孱弱的身体。
虽说她的武功已经高到出入雪域只需披一件单衣也丝毫无伤,可现在她肩上有不小的伤,加上情绪几乎崩溃……
他担心地看了看怀中沉默的人儿。
她被抽走了灵气一般,空洞洞地望着茫茫大雪,似醒似昏。
“回去。”她只是将视线偏离去往崇雪殿的方向,霍祈风立即明白,她要回的是长陵。
他低声道:“雪主,先换下这一身湿衣吧。”
她没回答,左手猛力一拉,调转马头,向一家邸店狂奔而去。
雪域与长陵之交的邸店,拥满了来自各处的商人旅人,他们到时,已经只剩下一间客房。
霍祈风还在为只有一间客房烦恼,宁芜歌已经从他袖间取出一锭银子抛给掌柜,拿了门牌,上楼而去。
他跟在她后面,却在房门前停下。
“进来。”她总是果决不容忤逆。
霍祈风将心一横,抬腿走了进去,一进门,便是她脱下皮裘的纤瘦身影:“邸店下面,要中原人的衣服。”
他二话不说,转头便离开去给宁芜歌拿衣服,不一会儿就上来了。
“给我换。”
他的脑海中“轰”的一声响,今天已经经历了太多震撼,但这一句,还是让他心神荡漾。
“我受伤了。”
他才反应过来,是她受伤的缘故。
走上前去,他替她换下湿衣服,始终没有抬头,开始的时候动作还是十分的笨拙,但当他不小心触到她的伤口,引起她的战栗后,他还是强逼自己睁开眼睛,小心而快速地给她换上干衣服。
刚换完衣,她披上皮裘,兀自走出房间下楼去。他没有跟着,胸膛中心跳如小鹿,脑海中尽是她雪一般的肌肤。霍祈风砸自己一拳,然后关上了门,快速给自己换下湿衣服。
一阵清冽的风从门口吹来,宁芜歌左手提着两壶雪莲酿:“喝酒。”
她没有用酒杯,用牙齿将壶塞咬开之后,直接灌了下去。
霍祈风也打开酒壶,浅啜一口,这酒虽清香扑鼻,却烧下肺腑去,灼灼地疼。他也不顾,豪气地饮下一大口,就如她那般无知无觉。
两个人就相对着饮酒,不,应当是拼着酒,相对无言,唯有酒的香气烈烈得像火般烧了一室。
火炉中的火烧得很旺,她忽然站起来,将壶中剩下的酒倒入炉中,烧得刺啦刺啦的响,然后,回过头来,摇摇空了的酒壶,向霍祈风咧嘴一笑,像个顽皮的小姑娘:“你看,没有酒了。”
霍祈风沉溺在她明艳的笑颜中,那一瞬,时间停驻。
从未见她这样笑过,无拘无束,清爽素净。她眉心一点朱砂艳丽得触目惊心,肤如白雪,目若点漆,一绺头发松松地垮下来,柔顺地垮在瘦削的肩上,如诗,如画。
霍祈风痴痴地望着她,仿佛眼前是因为一时贪杯失察坠入凡间的仙子,直教人想伸出手去拉住她,怕一个恍惚间她已逃离凡尘:“雪主,你醉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知他自己脸上的红晕比她更红一分,不知是醉酒,还是醉人。
宁芜歌眉眼弯弯,笑出两弯新月来:“谁说我醉了?狄桑,你个傻小子。哈哈……”她手中酒壶悬悬,随着她转身,娇嗔,晃晃摇摇。
霍祈风看到宁芜歌已经醉得不行,还是走上前去,也不计较她那句“傻小子”,正打算将她扶上床去,却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被宁芜歌指着定在了原地:“不许过来……呃……我要跳舞……别拦着我……呃……我要跳舞……”她葱根般的玉指在半空中晃啊晃,与她的步伐一样虚浮。
他很想上去拥住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