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霍祈风几乎石化。这,怎么可能?
只有宁芜歌虚弱地咳着,不置可否。
“我说,把她带回相府。”顾凌没有抬头看妹妹,语气是十二分的坚定,“她是赴了我的约才落水的,自然要由我负责照料。”
“可是……你是相府的公子,她是王府的小姐……这要是传出去……你……你还没问宁小姐愿不愿意呢!”顾缳几乎是口不择言、有些结巴了。
宁芜歌虚弱地看看顾凌,又晕了过去。
顾凌将她紧搂怀中:“什么都别说了,先回相府。”
三个人,动作极快地将宁芜歌送回了顾相府。
平素井然有序的顾相府,今日却炸开了锅。
尚未娶亲的大公子竟然怀抱着一名全身湿漉漉的女子从正门进了相府,大小姐和霍侯爷的二公子也紧随其后,甚至打发了家奴请了离休的老太医来府上。
今儿的天,是怎么了?顾府上上下下的人们都陷入了一种极端好奇的状态,都想一探究竟。
“她怎么样?”顾凌问着给宁芜歌诊脉的太医,一身衣服已经湿透,却还来不及换。
老太医神情有些凝重:“这位姑娘体质偏寒,身子骨本来就单薄,这一次落水,寒气入骨,恐怕情况不容乐观。还是先让她换上一身干的衣裳吧。”话毕,顾凌吩咐婢女给宁芜歌换上衣服,领着屋子里的男人们出去,直到换好了才重新进来。
屋内,顾凌语气沉重:“恐怕什么?她是宁王府的大小姐,我相府的贵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先生难辞其咎。”他的话语中是冰冷的威胁,丝毫没有管顾老御医的面子。
老太医的花白须发遮住了此时他的神情:“若是得灵药用心调养,或许还有希望。”
“什么药都可以,你要什么药都可以!”说这一句话的是顾缳,想到今天之事事出突然,要是宁芜歌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她和哥哥都难辞其咎,“只求御医治好宁姑娘。”
老太医一面给昏迷中的宁芜歌施针,一面说道:“老夫开张方子,你们按着方子上的方法给她调理。她的身子已经承受不起移动地方了,就在这间屋子里,要专人给她守着,直到她醒来为止。给老夫一间厢房,老夫今晚就住这儿,以防有什么突发事故。”
霍祈风隐隐有些担忧。他知道宁芜歌的医术是出神入化的,他也知道凭宁芜歌的武功,绝对不会溺水。但如果这些都只是作戏,何必做得如此真实?让他的心跳这般慌乱。
“我会吩咐下去的。多谢御医了。”他的神情凝重,但尽可能地压抑着心中的感情,“小缳,你给宁王府去一封信,就说小姐要在宰相府小住几日。还有,下人那边,若是有爱乱嚼舌根的,杖毙。”
霍祈风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前几日宁芜歌的那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来。他刹那之间明白,顾凌是不想让宁芜歌落水的消息走漏出去——他要变相软禁宁芜歌!想到这里他不禁愤怒地出离,但一想到这是宁芜歌的计策,也只好稍带担心地将计就计道:“可真不巧,明日我就出发要去一趟绥江,恐怕不能陪你们一同看护宁小姐了。”怪不得雪主让他明日去绥江采药,原来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这样一来,明着暗着告诉顾凌他不会对此事不会多言,让他放心。
“无妨,我自会好好照顾芜歌。”顾凌说这话的时候,眼光在宁芜歌憔悴的脸上流连,看得身后的霍祈风十分不畅,但又不能让他有所察觉,“你放心去吧。”
他换了身衣服,得知她已服了药睡下,便守在她的床边,静静看着她娇美的睡颜。
他将消息封锁,一来可以阻止流言蜚语对两家名声的不良影响,二来,也便就近观察她。
宁王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虽然长年驻守塞北,但在朝中的地位极高。宁王府中虽有几房姬妾,但宁王爷只有一女一子,分别是宁王正妃和容侧妃所出,随后的几房姬妾皆无所出,这与大夏皇族子女成群的惯例大相径庭。宁芜歌四岁那年便人间蒸发,堂堂夏皇室的嫡系,王府的长女居然被正妃带走,这样一件本该举国轰动的大事,竟然没有掀起过多的风浪——宁王自己都在两年之后向皇上提出不必消耗国力来协助他解决家事——虽面上是失去妻女之沉痛,但这般大义凛然,还是在当年引来知情之人的议论纷纷。
当日花会结束之后,他曾打探宁芜歌的过往——传言儿时的宁芜歌面带胎记,奇丑无比——而今却——
他的手,隔着稀薄的空气,缓缓靠近她的脸。她似乎睡得很熟,纵使他的手即将触到她的脸也没有让她有丝毫反应。她的脸极小,白瓷一般,血色极淡,唯有眉心一点樱红,像是白雪中一滴凝固的血。柔而密的睫毛,末梢微微有些卷,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这女子,柔美恰如雪花,怎么都和探子口中的丑女联系不到一起。
顾凌点了宁芜歌的昏睡穴,略有些踌躇,但最终还是将手覆上了宁芜歌的左额角,轻而小心地抚摸起来。触感光滑,并没有疤的痕迹。他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