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隐含怒意的呼喊传来,渐渐被雨声淹没。
她一步步行走在枪戟林立铠甲森森之中,一身伤痕,黑衣紧贴着瘦削的身子,有淡红色的血顺着衣衫流下,融入满地的血水之中。
一步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两边熟悉的脸庞一片片划过,这些与她有着深厚情谊的军人脸上分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一个个眼眶通红。
如此情形之下一别,将来可还有归期?
天空层云堆积,狂风怒卷,她抱着严子桓,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吃力,但她的脊背始终挺直,脚步很稳,一步一步穿过森冷列队,没有回头。
是,她是心狠,她是无情,可她的心不允许她弃他不顾。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欠了他太多,她不能无情到无视他的生死,无视他的付出,无视他在见到她平安完好时露出的那个孩子气的微笑。
他不求回报,她却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女子的身影渐渐走远,最后抱着其他男子艰难地上了马,纵马而去,不曾回头,如斯决绝。
夏侯渊的心也跟着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为了她,他不顾乌蒙侵犯之势愈烈,抛下手中一切事务,无日无夜一路急行,就怕她不顾后果不顾自身安危做出让他肝胆俱裂之事,为了不让文晋发现,他率着三千精兵专挑偏僻难行之路,只为了能早一点见到她,早一点确定她安好。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雨势毫不见小,他却一动不动地在望着楚清欢消失的方向不言不语,犹如一座没有生气的木雕,凭风雨侵袭,神情木然。
“主子……”清河小心在站在他身后,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色都黑了下来,整个人从里到外被浇得一身凉透,他忽然听到夏侯渊缓缓地开了口。
他说得极慢,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象是蕴了千斤重量,“传信给杨书怀,叫他调兵二十万,陈至文晋边境,我要在一个月内拿下文晋,取萧天成父子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