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在医院里。”
“嗯。”
“地下室。”
苏西橙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地下室阴冷潮湿的模样,冷不丁地打了几个冷颤。
“停尸房。”
“……”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开启记忆的钥匙。
那分不清样貌的焦尸,被爆炸炸得四分五裂的身体,那是不完整的尸体,甚至于,找不出经常抚摸她头发的手。
曾经她的爸爸妈妈就是那样抚摸着她的头,让她多吃点,不要光顾着减肥。
苏西橙突然像失去了一切力气般,呆坐在地上,神色呆滞,没有半分平日清明的样子。
“丫头,小宝还等着我们,我们不能先倒下,知道吗?”锦方烬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一阵温柔的风,拂动着暴躁的大海。
锦方烬轻轻地用手拍着苏西橙的后背,像安抚小婴儿般,在耳边厮磨。
苏西橙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点了点头。
锦方烬先是在行李包里拿出苏西橙的换洗衣服,然后放在她手里,在额头上印下一吻,便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
锦方烬再次回来的时候,苏西橙已经换好了锦方烬给她准备的运动装。
像是很多年前一样,现在的苏西橙完全围绕着锦方烬一个人转,不再是那个独立自强的女人,只是一个单纯的全身心依赖着他的女生。
锦方烬说的每一句话,她如捧至宝。
苏西橙糊糊涂涂的,却也明白。
大概这个世界上,她的亲人,除了小宝,就只有锦方烬和肚子里的孩子了。
她能全身心都信赖的依赖的,只有他们了。
锦方烬先是带着苏西橙来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上了一辆本普通的本田小轿车,里面的人已经都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窃听仪器,苏西橙眼尖地看到一人腰间别着枪时,脸白了白,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宝。
——
在这个诡异的房间里,几乎任何东西都能颠覆小宝的世界观,倒流的水,扭曲而丑恶的画像,黑色而凹凸不平的墙,泼洒在墙上像一朵盛开的罂粟的血……
几乎每醒来一次,这个房间的装潢都会变一次,久而久之,苏瑾宁几乎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自己到底在哪里,又或者,只有自己认为不正常的东西,才是正常的?
小宝下了床,光脚踏在地上,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换成了白色的病号服,长长的,几乎拖地。
咔哒一声,扭开了门锁。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让小宝立马呆愣在了原地,双手颤抖着,强烈的冷意朝着他迎面侵袭而来。
这里,黑白相间,却还是有诡异的灯光照射着,而躺在床上的,不是其他,是盖着白布的尸体。
房间里面是温暖的,是的,哪怕里面诡异得让人恐惧,可是还是温暖的,可是在这偌大的停尸房里,小宝感到的,除了寒冷就是颤抖。
你无法形容,看到面前摆放整齐的,是一个个悄无声息的尸体,小宝忽然想起脑海中经常出现的恐怖片,那些尸体,会……
“啊……”
小宝害怕得尖叫一声,转身便大力关上房门。
“小宝,你在叫什么。”
背后忽然有人说话。
小宝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快五岁的小孩子,停尸房里摆放的尸体给他造成的冲击还没缓过神来,哪里经受得住这么一吓,当即就尿了裤子。
背后依然是自己妈妈的脸,明明是那样柔和的脸,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或者是,自从来到了这个房间里,哪里都不对劲。
“妈妈,妈妈……”
到底是孩子,最恐惧的时候,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妈妈。
“小宝你在说什么呢,我不就是你的妈妈吗?”
‘苏西橙’蹲下身子,眼神柔和地抚摸着小宝的头发。
“不是,你不是妈妈!你是巫婆!你把我妈妈弄到哪里去了!你把妈妈的脸还给她!巫婆巫婆!”
小宝像一只暴躁的小狮子,一想起自己的妈妈,不可遏制地踢着眼前的女人。
啪——
又是一巴掌!
昨天的巴掌印还没有消散,这会儿另一边脸又高高地肿了起来。
“小宝,妈妈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苏西橙’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马上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柔,“小宝不疼,妈妈给你呼呼。”
“小宝,妈妈给你一个玩具好不好?”
‘苏西橙’使劲拉着小宝的手,小宝不肯动,她就硬拖着他,来到了梳妆台前,她抱起小宝坐在梳妆台前,两个人对着镜子,‘苏西橙’笑得温柔可人。
“小宝,你看你多像你爸爸,这眉这眼,都像极了小一号的他。”
“小宝,你不知道妈妈多爱你爸爸,当年啊,就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