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这意思,皇祖为本宫一个晚辈忍气吞声,本宫还得沾沾自喜、恃宠而骄?”
等领赏的接不下话,弄月又冷笑,吩咐左右:“去向皇祖请旨,该罚的就得罚。本宫这厢稍作安排,待会就去‘脱簪待罪’。”
这可使不得啊!
众人讪笑着,赶紧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说“太上皇仁慈”、“皇家一向仁善”、“按律罚从没为谁坏过规矩”、“公主千万别多心”之类,好不容易才让大公主打消了脱簪待罪的念头。可弄月的脸已经冷了,哼了一声,也不管人,两只手分别拽着黛玉和蓝宜茜,转身就进了屋子,至于其她——闲人免进。
沁芳苑内苑,清清静静,一进屋子,只听一声娇软的“喵呜”,雪白的波斯猫儿仰着毛绒绒的脑袋,乖巧地迎上来,弄月“噗嗤”一声,蹲下把宠物抱了起来。
蓝宜茜这才舒了一口气,伸手把点心盘子捉过来,放到三个女孩子都伸手就能抓着的地方:“公主,不生气最好。”
“她压根儿就没气。”黛玉无奈叹一声,伴驾多年,“大公主闹脾气”见得多了,也辩得清楚,不由劝道,“不管真的假的,这可是你的生日,何苦闹得不痛快。”
“是有人先让本宫不痛快的。”弄月搓揉着猫,翻白眼儿,“分明是他自己想留着那中山狼做把柄、牵住贾敬,偏要拿本宫做噱头。”
不管那典妾、逃妾的事儿是真是假,贾家与孙绍祖之间的龃龉,怎么说都是牵着贾敬的一个把柄,虽说小了点,但聊胜于无——护是护着、用也是用着,可若说她皇祖还全无怀疑地信着贾敬,那她真得去检查检查,皇祖有没有被什么脏东西魇住了。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肖想那,侯门绣户、金闺花柳;殊不知,暗箭藏袖,生死难求。
黛玉依旧记得,前世迎春那般凄凄惶惶、悲悲惨惨,被五千两银子的“典妻之契”折磨致死;到这世,在这番谁都不敢信谁的污浊漩涡之中,孙绍祖却毫不自知地将自己的生死“典”给了别人,典给了朝廷的暗斗,典给了掌权者相互之间的利用与防备。
真是,懦弱被蛮横欺凌,愚蠢为精明垫脚;而在权势的漩涡之中,有能力者盘算争抢,无能者,只能成为别人盘中之餐。就如,据说逃了,不知身在何处的迎春与探春一般……弄月告知过,这是元春最后的一搏,望她们平安。
思及此,黛玉不由双眸盈盈;弄月看她发呆,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笑问:“怎么走神了,该不会,想太子殿下了?不巧,兵部今天呈上一堆关于疆域的折子,一堆官儿吵得不行,父皇让他出去调停了。”
“才没有!”黛玉被她说得脸红,赶紧把话题扯开,“你进来有一会儿了,外头可都在巴巴地等着,真不出去看看?”
“没关系,让她们等。本宫这般受宠,皇祖宁愿自己被落面子,都不舍得本宫受一点委屈,她们能奈何?”弄月得意洋洋地胡搅蛮缠一通,却又扶着脑袋坐回了软榻上头,揉啊揉,“趁机歇一会儿,那么多人,真闹得头疼。”
“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太医来看一下。”黛玉看她脸色真有些不好,不由担心。
“看什么啊。”弄月撑着眼皮儿,有点蔫蔫的,“昨天才请过平安脉,没事,就是累了些。”
拗不过公主殿下,黛玉便想要帮她揉了揉穴位放松,蓝宜茜却已经捋起了袖子,自告奋勇:“我来吧,我力气大,你揉一会就得手酸了。”
蓝宜茜松骨头的技术果然不错,弄月被伺候得挺舒服,也挺得意:“噗,本宫果然谱儿大,让两个县主伺候。”
黛玉替她倒了茶,吹凉了才递上,笑着打趣儿,“看在你今天过生日,才伺候你的,不准拿乔,赶紧精神起来,乖乖的,知道不?”
弄月果然有了精神,蹦起来就要去挠她:“你还不是本宫的嫂子呢,就开始教训了!”
黛玉慌忙要躲,谁知道弄月根本没跳起来——蓝宜茜果然力气大,一伸手就把公主殿下整个儿搂了回去,按在榻上“上下其手”,还板着脸儿教训:“松骨头得做全,要不然,软一半僵一半,更难受!”
黛玉顿时笑弯了腰,弄月则被摁得龇牙咧嘴:“蓝丫头,你也学坏了!”
蓝宜茜才不理她,继续“伺候”着,弄月只得对着黛玉磨牙儿:“你个小兔子,过几天就是你生日,看本宫不欺负死你!”
“自己的生日,别动不动死啊活的,不吉利!”黛玉再次把茶捧给她,笑得眼儿弯弯,“赶紧养足了精神,我过生日,还指望公主殿下来撑场面呢!”
哼,这句话还算入耳,勉强接受“恭维”好了。至于掐还是挠……等那天,看本宫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薛蟠、孙绍祖之类都会得报应的,但是在政斗漩涡中,命也是要算计的,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要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
在云珪世子看来,开国所封的四个异姓王,如今只有北静王尚可一看,于是——
云珪:北静王,考虑一下,一起造个反?
水溶: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