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饭……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我有点慌张地提醒林晓风,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恳求的意味。虽然不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可是他这样将我禁锢在围栏与他之间,令我心慌意乱,我很想要尽快从这境况里逃出去。
他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欲言又止的神情,却终于有点丧气地叹了口气,犹豫地松了抓着围栏手。我赶紧从那缝隙里钻了出去,扑到房门前,轻轻打开。
吓一跳。
吓一跳……
我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翻腾着,脚下都有点不稳。
那个侍者果然是一副臭脸,虽然没有说什么,却吭哧吭哧地推车子进来,装饰桌子的动作都没什么礼貌。
林晓风慢慢地从露台上走进来,给了小费,送了侍者出去。而我,好容易再鼓起了勇气,抬起头对他笑着问:“你……刚刚想要对我说什么?”
他的眼睛闪了闪,避开了脸,低头去看桌子上丰盛的晚餐,半晌,才轻轻地说——
“……没什么。先吃饭吧。”
我象突然吃了什么难哽的东西般,胸口一下子就被闷住了。
饭后,他提起来旅行的最后一天,我们需要去参加当地一个酒会的事。他不再看着我说话,眼帘低低地垂着,总象在想着什么旁的事。
我有点沮丧地看着他这样避着我——
总觉得,刚才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还错得无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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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潜水,热带雨林,热气球,跳伞,考拉,企鹅,沙漠,世界中心的石头……澳大利亚真是一个美丽的国家,大自然美丽多姿,都市繁华忙碌。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快乐而且满足,除了我逐渐因为水土不服,吃得越来越少之外。
虽然林晓风后面几天都给我改过了菜单,不再让我吃奇怪的东西,可我的感觉还是越来越糟。我不想要拖慢他的行程,所以都尽量作出没事的样子,该笑的时候笑,该吃的东西逼着自己多吃几口,可……到悉尼的第二天,我终于还是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我没事……”
林晓风接过我手里的体温计时,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虚弱地响起。
他白了我一眼:“你的烧一点都没退,还敢说没事。”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拿了药过来,喂我吃下。
我慢慢地饮下玻璃杯中的温水,看着他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禁有点内疚,恨自己的身体太不争气——
“对不起……不能陪你去参加今晚的酒会了。”
“那种事,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不能不去,因为今天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所以……只好放你一个人在家里了。堪培拉离这里很近,我虽然可能晚一点,但是今夜就会回来。你自己一个人要乖一点,别乱跑。”
他的手轻轻地摸着我的头,令我有种被安抚了的感觉。
“嗯,昨天不是去过了吗?那个花园城市很美,我很喜欢。”我给他一个笑容,希望这样也可以令他安心一点。
堪培拉是澳大利亚的首都,各种国事活动,都在那个小小的城市举行。据说,林晓风本来是要带我去参加一个规格很高的晚宴,来的都是世界级的名人,而他要见的那个人,也在其中。
我是没这个眼福了,希望他回来能给我讲讲那个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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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林晓风一个人去参加社交活动了……我独自留在别墅里。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听他的话,乖乖地躺在床上合眼休息,或者竖起枕头看看电视,不离开房间一步。没想到,这里有个华语频道,还会放周星驰的旧片看,我倒是看得哈哈大笑,并不觉得无聊。
不过,看着看着,心情还是黯淡了下来。
明天就要回家去了……
没想到,我想了一路,却竟然都没成功地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虽然我以为自己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心里顾虑的事情却越来越多,甚至到最后我终于明白,原来就连那么简单的几个字,都是那么难说出口的。亏我之前还笑话林晓风说他没勇气,其实临到我自己头上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没用。
以前因为都有莫言陪在身边,我并没有这么深刻的感觉……但是,这些天来我发现,林晓风他对我,还真不是一般地好,简直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他真的只是出于义务和礼貌才对我这么好的吗?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虽然我一直都认为他喜欢的人应该是莎娜,但……外婆在日本时说的话开始不断地在耳旁响着,令我的心愈发地不安分起来。
我现在抱着的是妄想吗?自己并不确定。但我知道,这话一对林晓风说出来,我不是到天堂,便是到地狱。搞不好,连现在他对我这些好,都会一并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