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深邃幽暗:“更可悲的是,你的职责只是从各阁楼的婢女中接过衣物、清洗干净、晾干,再交还给婢女,没有任何和主子们碰面的机会。无法和主子见面,就意味着你再能干、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得到赏识。或者,你就永远这般痴痴的等着,等到二姨娘哪日忽然记起了你,呵,但愿到时候,你还四肢俱在。”
锦娘听到末段已只剩了微弱的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所幸得苏阮一把伸手过来搀扶住,才没有摔倒下去,苦笑着喃喃:“阮姑娘……你与奴婢说这些何意?奴婢恐怕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吧?而且,你我之间的仇怨也不少,你难道还会不计前嫌?……”
“你我并无仇怨,你只是替人办事,而我——”苏阮扬起唇角,“我马上就要嫁入郡王府,对于苏府的恩恩怨怨,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我过的是贵族的生活,区区苏府,入不得我的眼。”
她知道锦娘这人攀炎附势,自己要嫁入郡王府之事能让锦娘更信任她。
锦娘一僵:“怎会?”
二太太一心要将苏雪嫁入平郡王府,为此筹备许多年,怎会轻易把机会让给苏阮?
难道七姑娘在府上的地位,已经能与五姑娘比肩了?!
苏阮自信昭昭:“不信也罢,你身居洗衣房,对外头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不怪你,到时候你出去问就是。我现在在这里,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忙。达成之后,我也可以帮你。或者,你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着二太太心血来潮的施舍?我丑话说在前头,如若你拒绝我,今后的送饭可就没有了。”
说到后半段,全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却把锦娘吓的脸色一白。
人落魄到这个份上,一碗饭,就足以成为钳制她的把柄。
“而且……”苏阮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我在每日的饭食中添加了一味药材,稍微有些毒性……”
锦娘大惊,冷汗涔涔的滚落。
苏阮笑道:“别怕。它的潜伏期很长,一个月。我不会故意毒害你,只是图个心安罢了。”
锦娘埋下了头,毒?她没有任何感觉,可是苏阮的语气,不像玩笑……
“时候不早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办,不能耽搁太久。锦娘你如何决断?”苏阮跟她废话也说的够多了,打算最后激她一把,“要么现在就跟我走,要么回去你的洗衣房,我没有太多耐心。”
锦娘泯然不语,苏阮也不等了,转头就向外走去。
方走几步,听得背后的脚步跟了上来。
锦娘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战栗,却又有坚硬如铁的坚决:“你要我怎么做。”
……
回到夜雪阁已是午膳时间,阁楼里飘出竹叶的香气,今天的午膳,是秋娘安排的竹筒饭。
苏阮一步步的走近阁楼,闻着这诱人的香气,浮起恬淡的笑容。
绾绾跟在苏阮旁侧,狐疑道:“姑娘,何事开怀?”
苏阮扬起脸看着矗立在阳光之下的阁楼,浅笑:“绾绾,也许你不能体会,于我而言,闻着米饭的香气,就好似有种归家的眷恋感。我在庵堂中长大,连一顿像样的斋饭也吃不上,吃到嘴里的,永远都是她们吃剩的残羹剩饭,从未有人会为我精心的烹饪餐点。我活了一辈子,所渴望的,无非也就是归家时,有一碗热腾腾的饭菜,有一个人会永远的等着我。”
绾绾跟了苏阮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
绾绾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在蔓延:“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阮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墨宸将她交给自己,定要好好保护才是。
遂道:“若今晚是不好的结果,你就回宸哥哥身边去。”
绾绾一惊:“阮姑娘,您在说什么?——”
秋娘这时从阁楼里跑了出来:“姑娘,可算回来了!”
绾绾的话被堵在了嘴里,只能咽下去,不安的看着苏阮。
“我饿了,秋娘。”苏阮撒娇的撅了撅嘴,挽住秋娘的胳膊。
秋娘亲昵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小馋猫,午饭都做好了,来,我们上楼吃。”
苏阮将满桌子的菜风卷残云,吃个精光。
秋娘欣慰的看着自己烹饪的菜肴被苏阮清理的一干二净,成就感简直要从胸口溢出来。
她上前去收拾餐具,一面道:“东菊回来了,被安置在西厢。”
苏阮嗯了一声,漱口:“都交代下去了吧,其他人。”
“都依姑娘的安排做好了。”秋娘端起一叠碗筷,“锦娘那边如何?”
苏阮以锦帕擦拭唇角:“我没有千里眼,怎会知道。”
秋娘将碗筷收拾了,又迅速回来,拨开珠帘,搀扶苏阮到里屋歇息:“姑娘,恕奴婢直言,奴婢始终觉得锦娘的安排不妥。锦娘跟了二太太几十年,如此轻易的倒戈不合常理。奴婢就怕她到了二太太那儿,反而告我们一状,麻烦就大了。”
苏阮今日废了颇多脑力,正感疲惫,往绣榻上一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