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婉轻盈的声音,像是山泉那般甘冽灵动,却令锦娘陡然打了个寒战。
她的双目不可置信的瞪大,回身看向远远走来的少女,嘴角微微挪动着,吐不出一个字。
苏阮满意的将她诧异的表情收入眼底,脚步徐徐走到她的身畔,冲她露出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再度令锦娘打了个激灵,明显的抽口冷气。
不出所料,几十日洗衣房的生活已经将养尊处优的锦娘折磨至几近崩溃。
苏阮努力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和善温柔,问道:“中午的饭食,可还合口味?”
锦娘的嘴巴大大的张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睛一动一动的看着苏阮,似乎傻了。
苏阮禁不住噗嗤一笑:“你还是把嘴巴合起来吧,这样子看起来太蠢。”
这一声开玩笑的奚落令锦娘回过了神,颤抖的伸出手指,摇摇晃晃指着苏阮:“这段时间给我送饭的人是你……居然是你……是你害得我沦落到洗衣房,现在又给我送饭,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可能,不可能,居然是苏阮!管她的人居然是苏阮!
苏阮从容自若的微微笑:“的确是我。我只不过把食盒放在柴房门口,你不问一句话拿去吃,吃了几十日,到头来还问我安的什么心?”
获知锦娘被打入洗衣房的消息时,她就开始令绾绾每隔三日给锦娘送一次伙食。
落魄时帮她一把,也许能获得她的感激;如若不能,至少能得到拿到她的把柄。
苏阮当时是这样想的,如今,这颗棋子也该派上用场了。
锦娘被苏阮问的哑口无言。
她被打入洗衣房,头三日根本吃不下伙食,硬生生的饿了三天,饿的前胸贴着后背。
所以那天看到丰盛的食物,她未经任何思考就把食盒拿进了柴房,吃的干干净净。
自那以后,每隔三日都会有食盒摆放在柴房门口,成了她维持生命的唯一办法。
她一直以为这是二太太对她的照顾,未料想……居然是苏阮!
锦娘说不过苏阮,转而怒道:“呵,你想收买我?就凭这几顿饭?不可能!我告诉你,我是二太太的人,我是二太太最看重的人!我幼时与她一同长大,我是她的陪嫁,我跟了她四十几年!我们之间的感情深厚绝不是你这种冷血的人能明白的,我不会背叛二太太,绝不会!”
越是这般信誓旦旦说着誓言的人,越是倒戈的快。喊出这番话,更多的说服自己吧。
苏阮的嘴角露出稍许的不屑,又迅速转换回从容的姿态:“我何曾让你背叛二太太?……你如此急急忙忙的表忠心,好似恨不得马上就要背叛她……”
锦娘的脸色一白,兀自咬紧了牙关,好似被点穿了心事,眼神急剧变幻。
怎么可能不怨恨?被罚入这种地方,二太太连屁都没放一个。她将那个食盒视作二太太对她的关怀照顾,现在却得知那不是二太太的心意。
苏阮看着她神色痛苦的挣扎,走的离她近了些,靠近她的耳畔,轻声:“二太太将你忘了,萧娘顶替了你的位置,你不知道吗?”
萧娘是一直在二太太身边伺候的婢女,以往都是锦娘压着她,如今锦娘走了,她就顶了上来。
因为利益冲突,锦娘和萧娘的关系势同水火。
闻此消息,锦娘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半晌才道:“太太身边需要人照看,所以才会……你休要挑拨!”
苏阮道:“那她为何不曾来看你?”
锦娘断然道:“二太太定是有脱不开身的理由!”
“呵……”苏阮微微一笑,“也许吧,只是不知道,她这脱不开身的时间,会有多长?”
美丽的笑容,含着毒药一般的甜美,令锦娘一瞬之间目眩神迷。
“多长……我都愿意等!”锦娘信誓旦旦。
“你跟着二姨娘,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恐怕根本不明白洗衣房的可怕之处。”苏阮嗤笑,“你没有发现吗?洗衣房干活的婢女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锦娘回想了一遍,的确如此:“所以——”
“在洗衣房工作的婢女,四肢都会长期沾染冷水。她们大多过了三十岁之后就会出现身体关节僵硬,尤其以手指、手腕、膝盖关节为多,这种病叫做风湿。一旦染上这种病,不出三年,关节僵硬老化,就无法再活动。如果是胯部的关节风湿,就会致下半身瘫痪。如果是手指和腕部的关节风湿,就无法再使用双手。发病的婢女会被逐出苏府,后果如何,你可以自行想象。”
苏阮的眼眸微微垂下,看着锦娘红肿的手指。
锦娘明显瑟缩了一下。
苏阮轻笑着安慰道:“别紧张,你只是长了冻疮而已。”
锦娘非但没有平缓,反而将手藏到了身后。
苏阮看着她的动作可笑,她分明已经被肉体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消稍稍给些诱惑就能反叛,偏偏还装出贞洁烈女的样子。苏阮微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