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
宋瑾第一时间扶住了她。
渐渐,她站稳,拍开搂着她腰肢的手。
他立马委屈了:“有求于我,还碰不得?”
一如当年的语气,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苏阮突然有种感觉,他等待今晚,等着她有求于他的一日,已经等待很久了。
她回头看着他,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有些微风掠过,吹起了他如墨玉一般的黑发,以及宽大的白色衣袖,竟令这个一向带了些桀骜之气的他多了一丝清雅的气质。
那双深如幽潭的眸子还是那样定定的望着她,多年来都不曾改变。
苏阮也看着他,一字一句如吐珠:“并非由求于你。我是来谈正事。”
她是过来谈判的,气势要有,而且不能落他半分。
美丽的凤目就这样直勾勾的盯住了宋瑾。
宋瑾一瞬间几乎被勾了魂,哑然失笑:“谈正事。好啊,谈正事。”
他挨着船舷坐下,举目眺望着遥远的水面:“我巴不得他死,这就是我的答复。”
苏阮低眸:“你就不能正儿八经的跟我说说话吗?”
“能啊。”他拍拍身边,“坐我身边来。”
苏阮皱眉;“干什么。站着说不好?”
“你怕座下来被我强吻?”宋瑾抬起脸,含笑望着她,“我不喜欢女人比我高。”
苏阮悻悻的在他身边坐下。
宋瑾顺手摘了一朵红莲,一言不发的递给她。
苏阮接了红莲,捧在鼻下轻轻嗅着。
黑色的夜风中,她手中的红莲在夜风的鼓动中散发着幽幽的暗香。
她的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披落在肩头,一对柳眉弯似月牙,却偏在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冷清;一双美眸漆黑得不见底,眼角微微向上挑,宛如黑夜般魅惑;睫毛在眼帘下打出的阴影更是为整张脸增添的说不出道不明的神秘色彩;鼻梁挺拔且不失秀气,将姣好的面容分成两边,使脸庞格外富线条感;一张樱桃小嘴颜色红润,仿若无声的诱惑。
宋瑾看着她娴静美好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拨起她耳边的长发放到耳后,指尖触过他细腻的肌肤:“……真是有眼无珠。”
苏阮侧目:“什么?”
“你分明比那女人美一万倍。”宋瑾由衷的赞赏,“墨宸怎么就喜欢她呢?”
苏阮抡手就是一个巴掌。
宋瑾轻松的按住她的手:“啧啧,随口一说就生气,看来墨宸真跟娇公主有什么?”
这家伙,竟还敢套她的话!
苏阮秀挺的眉头紧紧蹙着,不悦的看着他。
“他真是瞎子啊。”宋瑾浮起狡黠的笑容,“阿阮,我的怀抱还留着给你。如果他不要你了,我还能勉强收了你。”
“你都当孩子爹了,就不能别提这事了吗。”苏阮转脸,“明天你出个面吧。”
月光照在她的面上,显露出认真的颜色。
宋瑾看着她,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嘴角却是嗤笑:“我出面?我有一万个理由不出面。”
圣君并未邀请他出息明日的斗兽比赛。是何用意,可想而知。
若他贸然出面,也就相当于和圣君作对,引火烧身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苏阮又何尝不懂。
宋瑾反问道:“你认为,我犯得着为他得罪圣君吗?”
苏阮仰望着天幕的月,眉目清朗如流云,淡淡道:“他死了,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宋瑾大声的笑了,“他死了,礼王会怒。礼王的脾气你知道吧,生气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肯定会跟圣君闹掰。礼王和圣君隔阂,我的机会就来了,这个理由从不充分?”
苏阮却只淡淡笑了一笑:“这就是你的一万个理由?还有更有力的理由吗?”
宋瑾道:“他死了,礼王和圣君隔阂,我与肃亲王府联手能把礼王府分割。现在礼王府内斗成那个样子,想入手太简单了。礼王府有军队、有守卫、有封地,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不错啊,方方面面都为平王府着想,不愧是平王府的支柱。”苏阮笑着赞扬了他一声。
他这几年的确做得很好。
他刚接手平王府的时候,府内还非常的动荡,礼王甚至一度想借机吞并平王府。
宋瑾很聪明的拉近了肃亲王府为援手不说,还向太子提出了结盟。
礼王府不得不安分。
这一安分,就给平王府留了喘息的时间、复原的时间,以及,宋瑾站稳脚跟的时间。
两年,他站稳了,在帝都,时至今日,连圣君都无法撼动他一个脚趾头。
甚至,他踩到了礼王府的头上,刮分了礼王府的一块封地。
宋瑾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赞扬他。
“这些都只是借口而已。”他静静地、深深地凝望着她,“他死了,你就是我的了,这个理由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