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圈,落在宋瑾身上:“平王妃为何未至?”
这两年宋瑾愈发稳当,他也不过二十岁出头,神色全然是威严,他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须渣渣,也不站起,就这么坐着回话道:“内人有孕在身,不便走动。”
太子笑道:“竟是如此喜事。这是王妃的头胎吧?恭喜恭喜,晚些时候便遣人送些礼去平王府了。”
众人也连忙贺喜。
宋瑾从容道:“多谢殿下抬爱。听闻瑶皇子的皇妃近日也喜得贵子,恭喜。”
他在无形的提醒着众人不要怠慢贵客,一言一行张弛有度,俨然具有了一个王爷的气度。
众人会意,又与令狐瑶一番贺喜。令狐瑶爽朗,还随手送了未出世的小世子玉佩做礼。
这一番寒暄完毕,菜式也上齐了,丰盛的晚餐、葡萄美酒、水果点心,满满摆上矮桌,便一边寒暄,一边用膳。
酒过三巡,令狐瑶似乎是亢奋起来了,与百里溯大声说笑:“我大周以骑射之术闻名天下,全国的男人都是马上好手,也是武斗的好手!相较起来,你们云岚的男人一个个都是弱质书生,可不怎么样啊——”
大周居北,草原多,男儿多擅骑射,从平均水平上来说,武力的确要胜过南方的男人一筹。
话是没错,但被令狐瑶这么说起来,还是有那么些瞧不起人的意思,尤其是这满殿的男人,谁咽得下这口气?
众人的脸色都有那么些难看。
令狐瑶视而不见,又道:“这男人行不行,还得看女人怎么说。晗灵公主,以你的眼光,你觉得云岚的男人如何?”
今晚热热闹闹,苏阮却自知逾越了位置,满场的人都对她有微词,所以她只管安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待到这时被令狐瑶点名,才略略抬起了脸,一时却不知如何作答。
令狐瑶突然抛出这个问题,肯定是意有所指,她不能胡乱答话。
却听得婉莹公主生气道:“我们云岚的男儿也不是吃素长大的,我父兄都是骑射的好手,在场的圣君陛下、平王殿下也是能人,更别说我家阿宸,骑术肯定比你好一万倍!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大放阙词!”
太子蹙眉道:“婉莹!不得无礼!”
令狐瑶不甚在意的笑呵呵道:“太子不必介意,公主可真是坦率的可爱。”
婉莹公主自觉受到了侮辱:“你,你光会说你大周有多厉害有何用?嘴巴皮子一张一闭,谁不会?”
令狐瑶道:“说起来,我今天倒还真带来了一样好东西,可以让公主开开眼界。”他含笑望着百里溯,“圣君陛下,不会嫌我无礼吧?”
百里溯道:“无妨。”
令狐瑶便让随从下去把东西拿上来。
众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门口,等着“好东西”。
当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殿门之外时,宋瑾悄然的将目光转向了正位之上的苏阮,只看了一眼,又默默转开了去。
这个等待的时间有点长——
众人都忍不住嘘嘘摸摸的讨论起送上来的会是什么。
苏阮亦看着门外,微微抿起了红唇。
她并不是在好奇等会会送来什么,只是在想着要如何缓解这局面。
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令狐瑶的手里,如若等会真的弄上来什么搞不定的大东西,云岚的脸面要往那搁?
正当众人几乎要失去耐心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缓慢而沉重异常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一脚一脚踩在地上,好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的砸下去,声音大的让人不能理解。
“是什么?”婉莹公主瞪大了眼,“不会是什么猛兽吧?”
渐渐,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众人一阵惊呼,苏阮亦眼皮一跳,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