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怎么办的怎么寒碜啊?就算是平头百姓半丧事也图个热热闹闹!”
苏德一脸的不理解。
丧事,自然是越隆重越盛大越好。尤其是当朝,越是大家族越讲究风光大葬,以平王府这等身份,办丧事应该要震天动地才对。
苏凌道:“是啊,的确是寒碜,要不是门牌上露了一点白,我根本看不出这是在办丧事。”
苏阮淡淡的望着前方的大门,若有所思。
秋娘悄悄附在苏阮耳边:“听宸少爷是,平王府这次对瑾公子的丧事是一切从简,一切低调,只私下支会了几个往来比较多的家族,分别安排时间吊唁,避免其他人互相见面。除了他们安排的,其他人哪怕是上门,也都不接待。”
苏阮冷哼一声,道:“他们搬出了什么可笑的理由?”
秋娘道:“平王对外宣布的原因是因宋瑾年纪尚轻,两个妻子又都没有怀上,不宜张扬,免得家中因此而沾染霉运。”
的确有年轻人丧事从简的规矩,但这种约定成俗的规矩大家族一向不放在眼里。平王府这么做,这么说,也就哄骗少部分人了,大部分看得懂是怎么回事的人恐怕都在暗地里看着冷笑,欲盖弥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很快,宋离从门里出门来迎接,他穿着阴暗的黑色的袍子,腰上系着白布,脸上却挂着洋溢的笑,双目炯炯有神,精神奕奕,如沐春风。
他和宋瑾是一父所出,虽然并非同母,但两人的母亲却是双胞胎,所以这两兄弟的面相是非常相似的。苏阮看见宋离堆笑的笑,突然就记起了宋瑾躺在床榻上时那冰冷惨淡的面容,她心口一紧,不由自主的咬着牙盯住宋瑾,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宋离正与苏良寒暄,冷不丁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目光盯着他,他循着目光向苏阮看去,却见苏阮早已低了头在和秋娘说话,眼神平和如水。
是他感觉错了吗?这个苏阮,好似有些不对劲……
众人随着宋离进入平王府。
门外冷清到死,府里更是压抑沉静,到处都是白色的绸带,入目这一片一片的白色,令人触目惊心,不自觉便心生寒意。在府里走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整个平王府,像是凝固了一般,充满了悲伤和压抑。
苏良道:“世侄,府上怎么格外安静?”
宋离和善道:“家中横生枝节,五弟那边需要人管,我母妃也因悲伤过度也发恶疾,那边需要很多人照顾,府中看起来便冷清了些,望你们毋见怪。”
一路走到灵堂才热闹些,众人放轻脚步,走入灵堂之中。
临时搭建的灵堂方方正正,里面很是宽敞,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檀香气味,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木竖放在前端,因为天气过于炎热,棺木已经被封了口,以免异味散发。
棺木的四周是四个念经诵佛的和尚,各自盘腿坐着,念经超度。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跪在棺木前烧纸。
宋离唤了一声:“阿豪!”
这小孩儿是宋离的儿子,因为宋瑾膝下无子,就只能让侄儿来当孝子。宋豪爬起身,对着苏家人躬身行礼,苏良亦将黄色的礼金签封双手托给他。宋豪不过十岁,脸上是完全不符合年纪的老道沉稳,礼数非常的周全,而且也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换做别的孩子,恐怕早就无聊的跑出去了。
苏阮的目光紧紧的落在宋豪身上,上一世,宋瑾和纪晴明双双故去之后,宋豪就成了孤儿,因为她膝下无子,宋瑾就将宋豪过继到了她的名下。
她发誓,在和宋豪近距离接触之前,她真不知道世上有这么可怕的小孩。看起来乖巧听话,其实却是聪明的诡异,心思狠毒无比,七七八八挑拨离间的小事就不说了,她记得最清楚的,他甚至不惜挑断自己的脚筋来诬陷苏阮虐待他!
结果,疼爱侄子的宋离狠狠赏了苏阮一个耳光,苏阮在怒极的情况下从摘星楼顶飞身而下以证清白,虽然没有摔死,却推到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信任。
似乎感觉到看着自己的姐姐眼神中的审视和不怀好意,宋豪的神色愈发乖巧,一一与众人问好,声音软软绵绵的,可爱极了。
“雪儿!”苏良忽然发出了声音。
暮郡主和苏雪一同从灵堂外走来,两个新婚数日就成了寡妇的女人都穿着孝服,头上戴着白色的孝花,连脸上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僵直。
对于父亲关切的唤声,苏雪并没有任何反应。她一脸麻木的走到火盆前跪下,木然的拿起纸钱往火盆里面丢,像是根本没有发现苏阮和父亲的到来。
“雪儿……”苏良快步走到女儿身后,蹲下身,“是父亲,雪儿。”
“父亲……”苏雪终于看向他,惨淡的裂开唇角,“父亲?呵呵,你弄错了,我不是你的女儿,我只是宋瑾的妻子,我现在不是苏雪,我是宋雪,我已经冠了我夫君的姓氏,你不知道吗?你来这里,想将我从他身边带走吗?!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会跟你回苏家,绝不会跟你回苏家!我宁可在这里孤独的一辈子,也不要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