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座呈现一棵小树的模样,延展出七根树枝,安置七根小臂粗的宫烛。
苏阮一根一根的吹灭他们,寝宫里的光线也一层一层泾渭分明的暗下去。
光影在她姣好的脸庞上交融。苏阮的五官本来就十分立体,被光影一照耀,打出漂亮的阴影,更显得双眸深邃动人。她靠近烛台之时,明黄色的烛光就倒印在她的剪水双瞳之中,好似天外的星辰飞落到她的眼中。
百里溯紧紧的望着她,痴了。
最后一根宫烛被吹灭,烛光在空气里瞬间消散无际,唯有月光清明如洗,万种千华从落地琉璃墙面映照入室,洒下一地澄澈的光芒。
百里溯不知何故,忽然一只手按上胸口,不费吹飞之力的将他推到下去。
四周很黑,柔软的身躯靠拢,鼻尖传来她的体香、混合着酒水的香气。
百里溯的心口一跳,十八年未曾有过的悸动第一次浮上他的身体。
“……阿阮。”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沾染异样的魅色,澄澈的双眸亦含着异样起伏的涟漪。
“你别说话,我来应付。”
苏阮的声音很轻很轻,扯过衾被盖上到脖子的位置。
“陛下,是否要见?”宫人再度询问道。
苏阮发声道:“让他们进来。”
宫殿里一片漆黑,太子和三皇子险些摔倒。
过了片刻,苏阮从龙床爬起,露出一截藕断似的小臂,点燃一根宫烛。
居室里总算有了一丝光线,烛光映照着她的脸。
她的脸颊是如樱桃般的绯色,肌肤浮着薄薄一层汗水。
“不知二位殿下深夜拜访,有何见教?”好像是管风琴在夜风中拨动的迷人声音。
两位皇子不约而同尴尬的轻咳一声:“这个……”
苏阮微微一甩长发,挽起,以发簪固定,简单几个动作,更是风情无限。
三皇子咽了口口水:“不过是想来看看陛下,咳……后日的宴会……”
苏阮道:“宴会我们自然会来。不知二位皇子还要观摩到何时?”
三皇子和太子尴尬到死,忙道:“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两人几乎是你推我攮的奔出大殿。
苏阮翻身坐起,也不看从头到尾保持沉默的百里溯的反应。
她身上其实根本未有褪下衣物,一直在巨大的龙床上和他保持着半丈的距离。
挽好了头发,双脚下地,穿鞋,听着寂静的空气里那压抑的喘息,怎么也掩盖不掉。
她轻声:“需要女官来陪吗?”
好歹是有过一世的女人,和未出阁的少女不可同日而语。
百里溯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好像比三皇子和太子还要更尴尬,一句话也不说。
他在极力以内力来平缓身体的反应,却抗拒不了男人的本能,尤其是,面对心爱的女人,顿了很久,才道:“不必。”
“我出去转转。”苏阮哒哒哒的跑出去,在门外徘徊一圈,又回来。
百里溯已经睡了。
苏阮舒了口气,她在榻边伏下身,趴着,闭上眼。
熟料百里溯马上便抬起手来。这个位置,他的手恰好能摸到她乌黑浓密的长发,在月光的照耀下,柔顺光华,光可鉴人。他拨弄着她的青丝,低眸看着她姣好的容颜,忽然轻声:“你该回家了,阿阮。”
苏阮的心口一跳,祥装睡着。
百里溯的手指温柔的插入她的发间,无限温情:“我知道你在听着。今日若非刺杀者是国师,只怕你我二人就要双双在黄泉聚首。我不能再让你留在宫里了,阿阮。”
若稍许有那么一丁点的把握,他都不会将她推开。
可如今,他连自己的脚跟都没有站稳,想要庇护她,难以登天。
他赌不起,输不起,他不愿哪日一不留神,就只能抱着她冰冷的尸身痛哭,不如,将她放走,她,还有更锦绣的人生。
苏阮仍旧不睁眼。她会走的,但不是现在,而是在一切了结之后。
他的声音里有了些痛苦:“阿阮……”
“我想送你一份礼物,到时候我自会离开。”苏阮不忍他如此,终于睁开了眼,紧紧的凝望着他,“……以报答你对我的恩情。”
“恩情。”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恩……情……”
苏阮微微一笑:“不问是什么礼物吗?”
“别告诉我。”他用手指挡住了她的唇,微笑,“我想享受那一刻的惊喜。”
……
“苏姑娘,昨夜可还享受?”
次日,苏阮在一处隐秘的小花园与太子、三皇子约见。
太子未至,三皇子竟色眯眯的盯上她,几番出言询问她的私密之事。
苏阮原本对他无感,这会是彻底变成恶感,皮笑肉不笑道:“春宵一度,美妙至极。”
“呵,圣君如此功力,想必另一方面也不差。”三皇子的目光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