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位置,大量的内力从掌心输入他的体力。
百里溯本身就有能愈合伤口的心经,今日落到这般窘迫的境地,完全是因为白日在苏阮身上耗费了过多的内力。这会被国师的内力补充了上来,他自行以内力愈合伤口。血很快止住,伤口也痛觉也消失了大半。
百里溯吁了口气,擦去额上的汗水:“多谢师父。”
“不敢当!”国师拂袖,“陛下将内力白白浪费给那女人之时,可曾想到有可能因此而丧命?”
百里溯沉默不语。
“以身挡剑,深情动人啊!”国师并不打算因为他的沉默而放过他,声音愈发响亮,显然就是故意说给门外的苏阮听的,“微臣心中想,恐怕先帝在九泉之下目睹您的这一幕,肯定会感动的涕泪之流。”
“师父。”百里溯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若有下次,我也不会放过您。”
他从国师的背后绕上来,本可以一击将国师杀死,但他选择挡在苏阮面前,同时保全这两个人。
“多谢陛下放过。”国师继续奚落他。
“师父,为何您如此抗拒阿阮。”百里溯低头,“您是僧人,理当有慈悲之心。”
国师道:“慈悲?若她不再你身边纠缠,我大抵会对她有慈悲心。”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百里溯挺直了背脊,慢慢道:“我在庵堂之中,受你的教导,每日不断的学习、学习、学习,除此之外不问任何事,心无旁骛。回朝之后,每日都在面见群臣、处理朝政、批阅奏章……也许您不能体会,遇到她之后我才觉得自己是鲜活的,只有在阿阮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
难得听徒儿诉说这样的话,国师无声的沉默了下去。
百里溯是他一手带大,感情早不仅仅是师徒那么简单。
他栽培百里溯、教养百里溯,对百里溯寄予厚望,自然希望百里溯也依照他设定的轨迹踏踏实实的走下去。
“这几日她在我身边,也是我在批阅折子,她伏在我膝上安睡而已。哪怕是这样的日子,我也知道也不会太久。她总归要回到她的生活,仅有的日子,请师父给我一条活路。”百里溯充满了恳求,“这是弟子的请求。请师父成全。”
面对弟子殷切的渴求,国师闭上了眼,沉默许久:“只要你没忘记你该做的事情,我不会动她,我答应你。”
百里溯道:“多谢师父。”
“伤口我已经替您愈合,但还需要修养。”国师起身,“微臣告退。”
国师退到殿门外,苏阮还保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那个地点站立。
国师冷眼扫了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路过,命令道:“进去照顾陛下。”
苏阮道:“我有事找您。”
“何事?”
“是重要的事,关系陛下的前路。”苏阮回眸,看着他,“可否给我一些时间?”
……
“陛下,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前来,说一定要见您。”
宫女贴在殿门外,说了三遍。
伏在榻边小憩的苏阮被吵醒,揉揉眼睛:“这么晚还来拜访?”
宫女道:“奴婢们劝他们回去,他们也不愿意,非不可……”
沉睡中的百里溯也动了动身子,支撑着坐起身。
苏阮从红木衣架取下一件狐皮披风,覆上他的肩头,柔声:“别见了吧?”
他定声道:“要见。”
苏阮迟疑:“你的伤……”
他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可是失血过多,仍旧虚弱。
“水韵殿耳目众多,定有人走漏了这边的风声。太子和三皇子过来查探我的状况,我岂能不见?”百里溯的脸色非常苍白,声音气若游丝,即便这样,他还是坚持要见客。
他们回来的一路上都非常小心的避开耳目,但是也正是因为过于谨慎,难保有人怀疑出了什么事,把消息捅了出去。
太子和三皇子深夜拜访,肯定就是为了一探真假,百里溯闭门谢客,无疑就是坐实了这件事。在这节骨眼上,他受伤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很可能会引来大麻烦。
之前在摘星楼的露台上,他宁可冒着流血而死的危险也不愿意叫嚷,也正是因此。
苏阮明白他的坚持,可是他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若强行出门见客,她怀疑他随时会晕倒。
“没事的。”百里溯反过来安抚她,“我撑得住。”
“这事还是交给我吧。”苏阮忽然站起,“有酒吗?”
“桌上就有,你想做什么?”百里溯回宫之后,就开始学着喝酒。
苏阮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一连倒了三杯,辣的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又倒了一杯,回头喂给百里溯喝下,待了片刻,他的脸色浮起淡淡红晕。
自己的脸也烧了起来,肯定红扑扑的。
苏阮弯腰吹灭床头的宫烛。
这是一架精美的桐木七枝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