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一边哆嗦一边后退。
苏阮今日穿的是道袍,之前跟百丽溯在宫外一场激战,身上沾染少许的血痕,还未来得及换下,的确引人注目。她看着宫女身上干干净净的衣裳,粲然一笑:“多谢提醒,那么,就将你的衣物借给我穿穿吧!”
……
百里溯的水韵殿。
百里溯以疲劳为由回绝了太子宴会的邀请,但闻讯而来的众人却并不打算离去。
“皇叔,这间水韵殿虽然略小了些,但是每日都有人打扫,非常干净,您先安心在此暂住几日,待您原先的金耀宫休整一番之后再行挪宫吧。”五皇子一脸的谄媚讨好。
“皇叔今日既然累了,接风宴就改在明日,请明日一定赏光。”八皇子也殷勤的插着话。
“圣君暂且先调整、修养几日,再行商议朝中的诸事。”一品太史令满脸堆笑。
太子坐在离百里溯最近的桐木太师椅上,略显病态的苍白面孔上浮着淡淡的笑容,并不插话。
三皇子坐在仅次于太子的偏位上,亦同样不发一言。虽然之前和百里溯第一次交锋之事没有人提起,他却总觉得自己颜面扫地,在此坐立不安,只想着赶紧离去,奈何其他人都不提要走之事,他也不想第一个提,只能在此奉陪。
而话题的中心——百里溯姿态端正、背脊笔挺的座于厅堂的正位之上,手中捧着一盏清香四溢的茗茶,秀如墨画的眉眼里透着清然出尘的沉静气息,面对这一众皇族,他既没有居高临下,亦没有卑躬屈膝,他俨然就是一樽孑然独立的佛像,只要往那儿一座,就是所有人顶礼膜拜的对象。
“国师!”殿外传来一声惊喜的通传,“国师大人,到——”
云岚国在皇权之外特设国师府,国师与太子平级,负责太子的教养以及在国家大事上的重大决策,采取世袭的制度,在百姓和臣民、皇族都具有极高的威望。
当朝国师多年前因太子,也就是百里溯失踪而削发为僧,居于千峰岭内不问世事。
如今百里溯归来,他也第一时间回到了皇宫——
“动作真快啊。”太子低眸,淡淡道,顺便,瞥了一眼三皇子。
三皇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同时抬起脸来看向他。
在百里溯回朝之前,他们无疑是死对头,而现在,这局势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百里溯第一个起身,快步向门外走去。
一袭道袍、身姿清然的光头和尚像一阵风似的出现在宫殿门前。
“恭迎国师千岁!”
臣子纷纷跪下,皇子们亦行礼,连太子也起了身来。
“师父。”百里溯撩起衣摆就跪了下去。
“陛下无需如此。”国师嘴上这么说,目光里却有隐隐的怒意。
又往宫殿扫了一圈,从容道:“免礼吧。”
众臣起身,立马有人道:“国师大人,下官可一直盼着您回来啊!”
“不知大人身体可好?”
七嘴八舌的问题太多了,国师只是随意的摆摆手:“诸位请回吧,闲话明日再说。我刚回来,还与陛下有些事交代。”他似乎这才发现太子的存在,与太子淡淡点头,“太子殿下。”
太子道:“国师大人。既然国师还有事,我等就先告辞。”
国师道:“明日微臣再拜访殿下。”
太子微微一笑:“不急,先休养几日为好。我们这就走吧。”
逐客令已下,众人只能先行告辞。
宫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百里溯与国师,百里溯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跪着,现在也还是如此。
“够了!如今什么身份,还在我面前跪,以后你这双膝盖,就不用跪任何人了!”国师背过身去,重重拂袖,“你也别叫我师父了,我还真受不起你这徒儿。”
百里溯低下头:“师父,弟子知错。”
“知错?”国师回身,勃然大怒,大声叫骂,“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为师千辛万苦将你藏在灵泉寺里抚养、教你治国、教你武功,图什么?为了隐藏你的身份,让你平安的成长,你知道牺牲了多少人吗?甚至牺牲了你的母亲!你看你做了些什么?冒冒失失的回宫,直接就把身份亮出来,呵呵,百里溯,很得意吗?圣君,多威风啊?享受吗?君临天下的感觉?告诉你,你能活到现在跟我说话,都是老天垂怜你!你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吗?!”
百里溯紧紧的咬住了牙关,沉默的听着,不辩一言。
“说话!”国师愤怒的拽住了他的衣领,因为过于激动,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咬牙切齿,“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你是为什么下山?!听说你是跟一个女人一起回宫的啊?是哪个祸水?!”
“国师大人。”提起苏阮,百里溯终于扬起美丽的面容,清澄的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国师微微一怔,数日不见,百里溯的眼神,已和在庙里之时截然不同。
没有了以往的平静,像是一壶烧开了的沸水,炽热无比,暗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