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庞大的数目怕是难。
掌柜把数目全部算出来,得出结论,要万两白银才够维持店铺在半年内亏损的状态还能继续做生意。
秋娘不解:“为何要预计半年亏损?”
掌柜道:“这也是最基本的,若姑娘的银钱砸进去,亏一两个月就受不了,想撤回可就来不及。至少得做好亏半年的准备,才能保证在前期困难的情况下坚持把生意做下去。”
秋娘道:“但是这么多钱……”她为难的看着苏阮。
苏阮道:“掌柜先下去吧。”
“好叻。”
门合上了,苏阮坐在桌前,托着腮帮子,心道:果真是万事开头难,想要撑起这家铺面需要这么多钱,一时半会怎么也不可能拿到。可若将铺面转租给他人,契约一旦签订,至少三年的时间无法收回。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找到他人为自己的店铺注入资金,才有可能把这件事敲定,至于这注入资金的人……
“吱嘎——!”
虚掩着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如一阵风似的跌跌撞撞就跑了进来,啪的一声反手将门关上,回头冲着愕然站起的苏阮和秋娘比了个嘘的手势,用唇语哀求着道:“两位姑奶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苏阮也不做声,只定睛打量着他。
这位公子年不过二十,一张白皙如涂了脂粉的脸,妖人的桃花眼透着几许浮夸,一身上好的流光锦缎子裁剪的合身连襟长袍,衣摆以金丝线勾勒着祥云图案,腰上悬着一枚白如凝脂的圆形玉盘,镶着黄灿灿的金子,脖子上挂着一个金色的项圈儿,富贵无双。
公子未留意苏阮的打量,他佝着身子透过门缝往外头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在做贼一般,看了半天才嘀嘀咕咕:“唉哟妈呀,吓死我了,我娘怎么给我介绍了这么个母老虎,太可怕了,我宁可去庙里当和尚,也绝不能娶母老虎!……”
话刚落音,就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蹿上了楼。
公子脸色一白,整个人都如同被雷劈了,踉踉跄跄的站不稳步子,滴溜溜的眼睛飞快的在雅间里转了一圈,哧溜就往苏阮所坐的圆桌下钻去。这方圆桌四面都被围了起来,帷幔遮挡下去,就看不见内里的模样。
他前脚钻进去,后脚就有个少女连奔带跑的闯入:“周!天!麟!”
苏阮似乎感觉到桌内的人缩了一下。她抿唇笑了笑,道:“姑娘有何贵干?”
那少女看起来比苏阮要年长一些,头发挽起了发髻,插着金色的流苏簪,额头上还绑着一条绳。穿着轻便利索的大红色短褥,腰上别着一条乌黑发亮的马鞭,脚下踩着一般男人才会穿的马靴,看起来颇为英姿飒爽。她的目光在房间里转悠一圈,落在苏阮面上,目露怀疑:“刚才没有男人闯进来?!粉头白面的,很俊美的男人!别想包庇,被我发现了,有你好看!”
苏阮道:“没有,我们两个女子在内,怎会有陌生男人敢闯进来?”
“是吗?”少女不请自入,一脸怀疑的在房间里转圈,显然不相信苏阮的话。
“姑娘要来喝一杯吗?”苏阮坐下,也不撵她。
桌子下的周天麟叫苦连天。
少女似乎被苏阮的诚意打动,当真来到她的桌前坐下,爽快的喝酒,嘀咕:“该死的家伙,一看见我就躲,我倒要看他有什么本事能躲一世!这次算他走运,等下回老娘碰到他,一定要把他的手脚捆起来,看他还怎么逃……”
苏阮见这少女说话虽然蛮横却也爽快,心中还有几分喜欢,笑道:“男女之事就在乎一个两情相悦,倘若男人对姑娘避之不及,姑娘何须执拗?”
少女道:“我才不管!我们是双方父母都同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有什么资格拒绝我?!而且,他那家伙又蠢又呆的,也只有我这么好不嫌弃他……”
她许是太多心事找不到出口,抓着刚见面的苏阮也说个不停。
苏阮今日反正无事,就坐着听她说,随口附和几句。
周天麟跟个傻子似的蹲在桌子下面,刚开始紧张的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后来实在太久了,也稍稍活动筋骨,眼睛贼溜溜的四处看。
蓦然,一双绣鞋进入了他的眼中。
那是一双非常精美的紫青色勾边绣鞋,鞋形小巧精致,绣面上是几朵栩栩如生的桃花,隐匿在裙摆之下若隐若现,好似能带出桃花的香气。这双鞋包裹的脚该是多么美的一双玉足?他一时心神荡漾,忍不住缓缓伸出手摸向那只鞋。
手刚触到脚尖,那只脚便狠狠的飞起一脚,他躲闪不及正被踢中胯下,想发出惨叫——没发出声音来,只用手死死捂着嘴,脸色涨的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阮妹妹,咱们聊的这么投缘,不如改日你来我家作客吧!我家在礼王府,你来了说兰郡主。记住了。”坐了一会,御景兰起身告辞。
苏阮相送到门边,又从窗口看到她消失在人海,才道:“出来吧。”
“你你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