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才是,害你忙活一夜。”苏阮的眼睛里是密布的血丝,声音也疲乏不堪。
“大夫来了!”
一位背着药箱的大夫在众人的簇拥下焦急的进入房内,直奔病床前:“病人如何了?”
打着瞌睡的众人纷纷醒了过来,又围拢来。
大夫看了欧阳氏一眼,脸上的紧张神色立马消失:“哈,吓我一跳,这不没事嘛!”说着就探手替欧阳氏把脉,听了片刻,撸撸胡须:“呵呵,病人已经无恙,有人替她针灸?”
苏阮道:“昨夜病人痛的厉害,我替她下了几针,也不知如何?”
大夫惊异:“甚妙!只是针灸一术,需要长年累月的研究操练,哪怕是要小成至少也要三年的时间,姑娘如此年轻,又有如此好的针法,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医之手调教?”
苏阮的眼神晃过一抹异样的神色,道:“是因为有长辈瘫痪,我为了替长辈缓解痛苦才自学了针灸术,却也帮不上忙。大夫就不要耻笑我了。”
苏眉站在后头,听到这句话好生奇怪,家中何时有长辈瘫痪了?
大夫笑道:“英雄不问出处,姑娘不愿意提就罢了。你已经把我的事做了,我就开几幅安胎药。”
苏阮道:“大夫,您还是再替我嫂嫂仔细检查一番吧,别出什么岔子。”
“好。”
明慧道:“阮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也当走了。”
“你等等。”苏阮直接把她拉出房间,来到庭院里的僻静处,从腕上取下一只玉镯,“拿去。”
“不用!”明慧连忙闪开,“阮姑娘,你这般就是看不起我了!”
苏阮知道她们庵堂里生活清苦,不由分说硬是把手镯压到她手心:“这是情谊,你懂不懂?”
“这……”明慧低头看了眼手镯,握紧,“我会好好保管。”
“随便你怎么处置。”苏阮道。心意到了,就行。
明慧的手指摩挲着玉镯,双眸紧紧的看着苏阮,迟疑再三,“阮姑娘,若是昨夜当真一尸两命,你要如何?本来就是没有把握的事情,你看其他人都不出头,就你……唉……我好不放心你……”
苏阮微微笑:“我有分寸的,你不用担心。”
昨夜之事,她很清楚自己讨不着半分好处。
若侥幸能帮嫂嫂,功劳不在她;若没有成功,孩子没了,责任她推诿不了。
苏老太太对她厌恶,若丢失孙子的事情与她扯上了关系,恐怕更加没完没了。
但是,这是大哥的爱妻,无论是怎样的风险,她都愿意一试。若她一味的明哲保身,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庇佑不了,重活这一世又有什么意义?!即便再来一次,她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送走明慧,欧阳氏已经醒来,病歪歪的坐在榻上和苏老太太说话。
看见苏阮进屋,欧阳氏亲昵的唤道:“小姑!”
苏阮远远站着,点头:“嫂子,感觉如何?”
欧阳氏虚弱道:“多谢你,我已经没事了。”
苏阮安慰道:“日后你要更加小心谨慎,孩子是最重要的。”
欧阳氏的眼睛扑闪了一下:“……小姑,能否靠近说话?”
苏阮笑道:“奶奶要我永远在她的一丈之外,我不敢忘记呢。”
苏老太太哼一声站起,在侍女的搀扶下拂袖而去。
二太太道:“忙活了一夜,我们也各种回房歇着了,今天早上就补觉吧,用过午膳再动身回家。阿阮,既然阿倩有话和你说,你就在这里陪着她。”
房间里只剩下姑嫂二人,欧阳氏这才抓着苏阮的手泪如雨下:“小姑,大夫说我就是因为过度疲劳才会动了胎气,昨日我不该不听你的劝,差一点就弄没阿修的孩子!若是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泪水就吧唧吧唧打在苏阮的手背上。
滚烫的液体也触动了苏阮的心:“你记住这个教训就好,那个女人不会怜悯你。你有孩子在身,上头又有苏老太太疼你,何须惧怕她?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话糙理不糙,什么都忍着、撑着,谁会管你死活?你这样是对自己,也是对孩子不负责。”
她的语气有些严肃,欧阳氏哭的愈发厉害。
苏阮放缓了一些音调:“嫂子,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话不好听,可你得用心听去了。你怀着大哥的骨血,身为母亲有保护自己孩子的责任,若因自己的怯懦,连孩子都护不周全,才真的悔之不及。老天垂怜你,才让你有孩子,若我有孩子……”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顿了顿:“总之,为了孩子,你要拿出一个做母亲的魄力来。”
欧阳哭着点头:“小姑,日后还烦请你多多照顾。”
“我会尽力而为,但关键还是靠你自己。”苏阮道,“你休息会吧,折腾了一夜,下午又要赶路,我也去了。”
……
回到苏府时已近日暮,府上准备了丰盛的家宴为苏老太太接风洗尘。
苏阮不爱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