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诊,务求保下这个孩子。可惜,三名御医在把脉之后都得出了同一个结果——郡主体弱,脉象不稳,年岁也不再年轻,加之孕期反应严重,只能在早期将孩子处理掉,方能保住郡主性命。获知结果的叔父便请御医开方,一切以郡主为重。好不容易怀上一胎的郡主怎会同意?两方因此大起争执,闹的不可开交,最后以郡主妥协告终。叔父处理完此事,便去了南方谈生意,这一去就是大半年,回府之后寻不到妻子,才得知郡主已经因为强行生子血崩而亡,而那孩子……”
“你是说,我娘表面答应父亲,其实并没有喝药,偷偷怀了我,是吗?”苏阮的声音有微弱的战栗,她的脑子里空茫茫的,心也乱成一团,“所以,我父亲恨她的自作主张,也恨不该降生的我,是吗?”
“阿阮……”他伸手来捧起她的脸,低眸凝望着她,极其温柔的低声,“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原谅你的父亲,只是想告诉你,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才导致今天的一切,一直以来,你都很好。是他们,不懂珍惜你。”
苏阮的双瞳都慢慢的溃散了,茫茫然然的找不到焦点。
……
年幼之时,她什么也不懂,头一次回家,看见高大的父亲抱着姐姐笑的开怀。
她跌跌撞撞的跑去抱了父亲的裤腿:“父亲,我也要抱抱……”
“抱开她!”
略长一些,正是活泼的时候,开始喜欢小手工。
“父亲,今年我在庵堂里学了剪纸,您看这个蝴蝶漂亮吗?送给你……”
“没用的东西,不要拿给我看。”
开始意识到女孩子的身份,也曾在父亲面前哭闹不休。
“父亲,我也想像姐姐一样穿漂亮的衣裳,不要穿僧袍了,好丑的,呜呜呜……”
“不准哭!”
“父亲……”
“不要叫我父亲!”
“是我做错了什么?!”
……
苏阮的心皱成了一团,好久远的事情,她都快忘记了,她都,忘记了。
墨宸看着她,轻声:“不要难过了,拨开这些迷雾,但愿你能看到更多明媚的阳光。”
苏阮讷讷的看着他,阳光?阳光,就在他的眼睛里,是火一样的光明。
墨宸微微低下头来,吻过她泛着泪的眼角:“还伤心?”
“不了。”她没动。
“今晚不提这事了。”他微笑。
“嗯!”她伸手攀住他的腰,“抱我,哥哥……”
他抱住她柔软的身子,舒舒服服的拥在怀里,自语:“果然是非奸即盗……”
苏阮抬起脸:“什么?”
他嗤笑:“没什么。”
马车行进了许久之后才停下,墨宸挑开窗帘:“到了。”他下了马车,又将苏阮也抱下车。
这里是城郊外的护城河,平日只有一些出入的商贾和旅人,今天却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川流不断,长长的护城河周围是一溜儿的白色蜡烛,橙色的烛光在风中摇曳,点点星光在水面上蔓延,好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长路,延伸到未知的远方。
被热闹的情绪感染,苏阮的唇角也不自禁的浮起浅淡的笑意。
墨宸与车夫交代几句,回到她身边,看着她脸上的喜悦之色,也不由扬起唇角:“忘了吧?今天是上元节。是万家放灯火的日子,也是万家团圆的日子。”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缠绕住她的指尖,带着她避开人流,往僻静的地方走。
两人走到一处空旷的草坪,停了脚步:“歇会?”
“嗯。”
墨宸脱下肩上的披风在地上铺开,两人并肩坐下。
苏阮躺下身,嗅着河风带来的清凉气息,看着天上的星辰,一时默然。
墨宸仍旧坐着,亦仰着脸看着天上的浮光掠影。
很寂静,却也很温馨。
苏阮本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关于皇上的赐婚,关于父母的往事,可是这一刻的宁静让她什么也不想问了,那些纷扰的林林总总,于重活一世的她而言,到底只是过眼云烟。就这样在他身边,就觉得很好,很好。她侧过身,道:“万家团圆的日子,怎么不回家和伯父团聚?”
墨宸半晌没有作答,双眸直勾勾的看着天幕,良久才反问了一个字:“家?”
苏阮凝望着他完美的侧颜,轻声:“难道苏府不是你的家?”
“我是孤儿啊,哪来的家。”墨宸喃喃,“像我这样的孤儿,如果以后有了妻儿,那才是我的家,我的全部。”
苏阮不知他和伯父的隔阂已深至如此地步,好似,比自己和父亲尤甚……
“哥哥……”
墨宸低眸看她:“嗯?”
“为什么你……”苏阮犹豫了很久,“都不娶妻?”
他上辈子终身未娶——
他不是想要一个家?
墨宸幽幽的凝望着她:“弱水三千,取饮一瓢,若没有我想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