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良这才双手接托圣旨:“谢皇上恩典。”接了便起身来,从衣襟里取出一锭金子打赏给公公。
张公公眉开眼笑的接了。
苏良道:“不知皇上何故突然赐婚?”
“皇上听闻苏家与平郡王府有百年姻缘,便想成人之美,呵呵……”张公公笑道,“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墨将军向皇上请旨赐婚,他上回在猎狮大会拔了头筹,一直未提要求,皇上还以为他要向婉莹公主求婚,倒未想他把机会给了苏爷的女儿,恭喜恭喜啊。”
苏良看了一眼苏阮,道:“多谢公公美言。公公入内就坐吧。”
“不了,时辰也不早了,我还得去平郡王府传旨。苏爷好生筹备着婚事吧。”
一溜的宫人离开了苏府,苏家众人还惶然的立着。
“老爷,那雪儿的禁足之事……”二太太凑到夫君面前,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恭喜老爷……”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开始贺喜。
满场喧哗之中,苏阮悄然的转身退场。
沿着栽满桃树的小道往回走,苏阮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此时是三月,枝头的桃花开了,粉色的花瓣被夜风鼓动,洋洋洒洒的垂落在她的发间。
暗金色华盖马车驻在夜雪阁的庭院之中,墨宸就懒洋洋的倚在横栏上,巴望着大门的方向。
苏阮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墨宸微微一愣,坐起身,露出清郁的笑:“阿阮。”
苏阮的脚步停了,怔怔的看着他。
他今日穿了一袭式样简单的玄青色锦袍,腰上是低调的黑色镶金螺纹腰带,长发也仅以黑色发带束起,再平常不过的装束,放到大街上是个男人有八个这么穿,可是由他穿着,好似就显露出一股卓然的气度来,一下子倾倒苏阮的心底去。
墨宸轻快的跳下马车,踱步到她面前,看着她发愣的表情轻轻一笑。
他忽然单膝跪了下去:“公主殿下,能否赏光赔小的出门一趟。”
苏阮不知他这唱的是哪出,又看他一脸恭敬、像个小太监的样子,禁不住噗嗤一笑:“还不来搀本宫。”
墨宸起身,仍旧是模仿太监的模样,呵着腰将她搀扶上车,招呼车夫:“走!”
这辆由红木打造的马车芳香四溢,妖冶的雪狼皮将车厢内壁整个包裹,在冬天不需要火炉就能保持温度。车身设计极为宽敞,长度足够成年男人躺下睡觉,内里有几分长榻,居中有一条长桌,可以下棋,饮茶,抚琴。
墨宸将苏阮扶到最舒服的位置坐下,又去一边给她斟茶倒水,极其殷勤。
苏阮何曾见过他这般:“你今天是吃错什么啦?”
墨宸背对着她沏茶,耐心的沏了三遍,将茶水托送到她跟前:“公主殿下请用。”
苏阮不接,扬着下巴笑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有何图谋?”
“图谋可大了。”墨宸笑的狡黠,“喝了这杯茶,我再慢慢跟你讲。”
“呵……”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总觉得特别的轻松。苏阮微微一笑,低头抿了茶,“这是……”
“这是岚瑛郡主最爱的曼芸香,宫廷专供的茶叶,我方才入宫时问婉莹公主讨要了些。”墨宸道。
苏阮吧唧了几下小嘴,又喝了口,放下茶杯:“哦……父亲似乎只喝这种茶。”
墨宸给她续杯:“都是苏二太太入宫去求惠贵人要的茶叶。”
惠贵人是苏家二姑娘,如今在宫中为妃。位份不高,只是个贵人,没什么特别的存在感。
苏阮隐隐感到他有话要讲:“哥哥,你想说什么?”
墨宸在她身畔坐下,轻声:“方才在宫中饮茶,贤妃偶然提起曼芸香是你母亲最喜欢的茶,便说起了这段往事。据闻当初郡主不惜与娘家斩断关系,毅然决然的下嫁叔父,而一向醉心经商的叔父也放下了生意,留在帝都陪伴娇妻,两人情深缱绻、恩爱无双……”
苏阮紧紧的抿起了唇,她也听闻过父亲和母亲过往如何恩爱,但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像是对亡妻之女的态度吗?她的脸上浮起一丝不屑,只问道:“我母亲是如何死的。”
当时秋娘搪塞的态度就让她心中生疑,提起,就问了出来,旋即又道:“你也不会知道,唉。”
“我听父亲提起过。”墨宸忽然探手来摸了摸她的脸,“要听吗?”
“嗯!”
“郡主自幼体弱,又有严重的宫寒之症,嫁给苏府之后三年无所出。请来御医诊断,御医告知她不能生育。不久,祖母就自作主张为叔父纳了一门妾室,就是苏二太太沈琳玉,半年后再拿三太太。后丫鬟春林——现在的四太太生了儿子,不出一年,二太太也生下苏德,苏家开始门庭兴旺……”
苏阮听的背脊发冷,母亲的经历,居然和她惊人的相似!
“有一年,岚瑛郡主也突然怀孕了。叔父大喜过望,立即请御医来给郡主把脉,由我父亲出面,御药房派出三名御医一同在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