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剧痛来的突然,苏雪嘶声惨叫,眼泪都从眼角被生生的挤了出来。
“这就是我在庵堂里时常承受的事情之一。”苏阮淡然。
苏雪剧烈的喘着粗气,眼睛大大的瞪着苏阮,好似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你的父亲来了。”
远远,有紊乱的脚步传来,很急促。
苏良大阔步走进夜雪阁,目睹几个几人在厮打的画面,发怒:“怎么回事?!”
打的正有激情的几个婢女惊慌的跪下:“见过老爷!”
秋娘就立在苏良身边,哽咽道:“老爷,您看,我家姑娘都病的不行了,她们还……”
苏良向苏阮望去,苏阮已从躺椅上起了身,脚步略有些踉跄的向他走来。
不待她走到面前,他便上前一步扶住她:“阮儿,怎么回事?”
“父亲!”苏雪生怕落了下风,飞跑到父亲面前,话未出口,泪珠子就一滴滴的掉落。
她不是像苏眉那般失声痛哭,而是紧紧的抿起唇,像是被迫的、伤心欲绝的洒下几点泪珠,那种感觉,就是被人欺负到了绝路,只能跑到父亲面前来寻求庇护。
每到这个时候,苏良就会心疼的要命,一颗心都被她软化了。此刻,便是如此。
苏良的注意力一下被苏雪吸引了去,当他看见苏雪的脸上印着五指印的脸颊上时,大怒:“谁打的!”
率先走来的苏阮反而被凉到了一边。苏阮由衷的钦佩苏雪的演技,平日里是高高在上的端庄之色,看到宋瑾时眼睛里又好似要烧出一团火,当她做出柔软温驯的表情时,我见犹怜;受了委屈时,水灵灵的大眼睛准会恰到好处的含上一抔眼泪。
四太太所言不虚,对付父亲,最好的办法就是撒娇。
苏雪显然是深谙此道,一颦一笑都能扎在父亲的心尖上,让父亲抗拒不得。
可惜,苏阮活了一世,身边从来就没有能让她撒娇的人,年幼之时,她也曾试图向父亲讨要一些宠爱,都被拒绝之后就变得愈发冰冷尖锐。有时候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前世宋瑾说她像个冷冰的器具。但是现在,她想通了,这就是她,无需曲意奉承,也无需故作可怜,她用她的方式丈量世界,不理解的人,无须强求。
苏雪撒娇示弱,苏阮又何须去跟她比谁更娇弱、更可怜?当即脆声道:“是我打的!”
苏良一愣:“你——”
苏阮扬起脸,不卑不亢:“父亲,您要将我母亲留下来的地契给他们,难道也不用支会我一声?一个巴掌算轻的了。”
“父亲……”苏雪更是泫然若泣,我见犹怜。
二太太也坐不住了:“放肆!以下犯上,不知悔改!你如今攀上高枝,我和你父亲才打算将郡主留下来的宅子转给雪儿,让她将来觅一段好姻缘,此事有何不可!”
能将一件不要脸的事情说的道貌岸然,也是一种能耐。
而且……父亲已经同意了啊……
苏阮深深的看了父亲一眼。
苏良亦正紧紧的望着她,他的眸色,是如墨一般的深重,张了张嘴,却没辩解。
苏阮的声音陡然厉了几分,转而凶狠的盯着二胎了:“姨娘在说笑吧?”
二太太道:“我哪点像是说笑?”
“不是说笑?那我倒要问问您,我娘当时立了遗言,她的遗产将来用以保障女儿的未来。您明目张胆的问我要,也不怕我娘的魂魄夜里回来找您?”苏阮咬牙。
二太太的眼神也狠了几分,道:“是你娘留下来的,但也是苏家的家产。”
“不要混淆视听。”苏阮条理清晰,从容不迫,“第一,这套房产是我姑婆给我娘的嫁妆,是我娘的私人财产。我娘将其留给我,是我的私人财产,何来苏家的财产一说?第二,你们没有权利妄自处置我的财产,堂堂苏家主母,抢夺嫡妻留给女儿的遗产,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
她出嫁之时,父亲在外地没有回来,是二太太操持所有事务。
她的嫁妆,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家具是最普通的圆木打造,首饰尽是些劣等货,连衣裙都是寻常的料子。
她拿着这些不入流的嫁妆嫁到高人一等的宋家,备受人看不起。关于宋家最初的记忆,不是冷漠、夜不归宿的宋瑾,而是永远在发难,永远在对她挑刺的婆婆和奚落的姑子们。
若不是房产被夺走,她还可以收取高昂的租金,不至于在平郡王府时,一度落魄到身无分文。
这些事,真是不能回想,想起来就恨的咬牙。
“这是我娘留下来的东西,要陪着我一辈子,父亲既然想给五姐一份殷实的嫁妆,自掏腰包便是,绫罗绸缎、美玉珠宝、什么嫁妆不能给,非不可要看上我的房子?”明白此事的决定权还在父亲哪,苏阮不再跟二太太纠缠,她直直的逼向父亲,声音是如冰的冷冽,“父亲,你也认同?认同她们抢夺我娘留下来的嫁妆?!”
苏良反问了一句:“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