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又看了看许大婶。她头发盘着髻,穿一身黑裤褂,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切都变了,变好了。
清明笑了,问:“文珊,愣着干嘛?怎么不叫我‘哥’?”
文珊这才醒过来,惊喜地叫了一声:“清明哥,你回来了?快,屋里坐。”说着就来抱孩子。
张兰让清明把孩子给文珊,笑着说:“平平在庄里是红人,谁见了都抢着抱,而文珊更是不挣钱的保姆。”她回头对文珊说:“来,我们一起到你哥新房去。”便拉着清明来到靠近墙角的文刚的新房。
文刚新房的陈设也远远没有清明的阔气。窑洞里面裱糊得雪白,墙上挂着文刚和清纹的结婚照。屋里有几件简单的家具:一个带镜子大立柜,一条长沙发,一张写字台,一个圆桌,一对单人沙发,一台缝纫机,几把椅子,再基本上没有什么了。炕上的床单被子也全是新的。
但文刚新房里有一个其他任何新房都比不上的优势:那就是民间绝活刺绣。铺在炕上的粉红色罩单,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一对雪白的枕头上各绣着一双鸳鸯戏水图。另外,铺在长沙发、单人沙发,圆桌和绸被上的苫巾,以及窗帘、门帘都是大幅的刺绣;几把椅子也上了套,也全是刺绣。
清明不禁连声赞叹:“文刚和清纹好有福啊,这些绣活都是精品,比给纯孝的好多了,他知道了还不知有多眼馋呢。”
文珊笑着说:“这都是我妈和我姐绣的。说句不客气的话,这村里村外,刺绣谁能比得过我妈?老早以前,姐姐把哥哥要结婚的事告诉给她。她不说话,可那个笑呀,是掏心窝的。她和姐姐没黑没白地绣起来,才绣了这么多。”
清明这才想起来,问:“你哥嫂呢?”
“今早儿一起到我姐家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文珊说。
张兰笑着说:“人家清纹过门才两个月,就和家里人和乐得一团热了。”
“这倒是。”文珊承认:“你说我妈妈没病嘛,她一天到晚谁也不理,只埋头做活;你说她有病嘛,她一见嫂嫂回来就拉着她说个没完,有时说得别人一句也插不上。”
“清纹真是个贤妻良母啊!”清明赞道,三个人都笑起来。
后来他们都坐到院子里,文珊搬出个小方桌,给清明夫妇和妈妈各倒了一杯茶,和他们亲热地聊天说笑。
“文珊,你有十五岁了吧?上初几?”清明问。
“我十五岁半了,今年后半年升初三。我正发愁,明年能不能考上明光市重点中学呢。”
“不要紧的,你哥嫂都是教师,会帮你的。”张兰说。
清明笑起来:“这倒是。你上无山县中,有嫂嫂管着你;你上明光市重点中学,有哥哥守着你,你倒真成了小囚犯。”
“那有什么?我自己好好学习,不做坏事,怕他们干什么?”文珊撇撇嘴说,眼中却流露出热烈的光芒,为自己的哥嫂自豪。
张兰正要说什么,外面一声喊:“文珊,快来接我,累死我了。”
清明摆摆手,让文珊抱着孩子别动,自己和张兰连忙跑出大门。
“哥,你回来了?”
“清明,好久不见了。”清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