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袊马上跪下了,也不顾地上的积雪。痛心说:“师父这是不要我们了吗?”伸手把李子佩一拉,“子佩快跪下,我们给师父磕头,求师父留下我们。”
李子佩不依,把身子一侧,低喃道:“姐,回去就回去,天山也没什么好的。”
“子佩!”李子袊怒道。
李子佩一看李子袊红了眼,再不情愿,也乖乖跪下了。
萧云儿乐了,暗中朝我挤眉弄眼的。
我捏捏她的小手,示意她不要忘形。一抬眼,却不期然的与严诺的目光撞上。
他抿着唇,眼中藏着一抹为难。见我看他,眼底的为难瞬间演化成挣扎,又转为一片平静。
他的心思,我从来没明白过。也越来越不明白了。
“好了!”萧慧说:“你们都起来吧!多余的话,就不用再说了。贫道心领了。”
这是下定决心了。
我又看向李子袊,但见她眉眼含着不舍,半响才在早已站起来的李子佩的搀扶中起身,忧伤道:“一日为师,终生为母。虽然师父不要徒儿,但徒儿不能不要师父。后天就是师父生辰。既然师父心意已决,也等徒儿给师父拜过寿辰后再走吧!”
萧慧没有半点感动,“随你吧。”
“惺惺作态!”萧云儿忍不住在我耳边嘀咕。
“有话就说,偷偷摸摸的,算什么?”李子佩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萧云儿的小动作。
我淡声道:“云儿只是不舍得你们,想在你们下山前和你们吃一顿饭,算是饯行。”
“谁要和你们吃饭,恶心。”李子佩说。
萧云儿撇撇嘴,想要说话,被我拉住了。
“师父,哦……萧道长,我们两姐妹下山,又不会武艺,能不能,能不能让严诺送我们一程。”李子袊说。
这就装不住了?称呼马上就改了。李子袊,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啊。我嘲讽的看着她。
萧慧也不看严诺,问:“严诺,你可愿意?”
有那么一瞬间,严诺的眼光好像扫向了我这边。说:“师侄没什么,只是师父那边……”
萧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说:“你师父那儿,我去说。到时,你就和她们一起下山吧。”
“师侄遵命。”
萧慧看了严诺半晌,又扫了一眼李子袊。说:“严诺,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个有大志向的孩子,你师父,也对你寄以重任。四师叔提醒你一句,凡事,三思而行。”
严诺说:“多谢师叔教诲。师侄明白。”
萧慧突然叹道:“琴萧合奏?可惜了。”说罢,起身远去。
……
青石板铺成的弯弯曲曲的小道上还留着残雪,道路两旁堆满了大小不一的不规则小雪山,掉光了叶子的树枝在寒风中颤立。
一粉衣女孩却全然不顾寒风和地面滑溜的残雪,手拿红梅一蹦一跳的前行。冷风掀起飞扬的狐毛披风,刮得她小脸通红通红,却吹不散女子眼中的奕奕神彩。
我笑问:“你就这么高兴啊?”
萧云儿不回头的继续往前蹦。“那两个讨厌鬼要走了,我当然高兴!”
我说:“我也高兴,但是你能不能低调点。人家还没走呢,让大师伯看到了,非骂你不可!”
萧云儿回头瞪我,“这大冷天的,他肯定躲在屋里坐禅。只要你不去说,谁会知道!”她把眼一眯,挤到我跟前,“说!你是不是想告黑状!”
我一拍她的头,被她呼痛挡住。笑骂,“你这脑子里成天想什么呢?”
萧云儿把嘴一嘟,“我能想什么呀!我就是高兴好不好!到是你,这会到口齿伶俐了?刚才大师兄在,也不见你多说几句,凭白让李了衿一个人在那唱大戏。”
我说:“难道成,你也希望我跟她一块唱?”
“不然不是。”她高声道:“我的意思是,你再不说清楚,大师兄就真……”见我嘴边笑容暗了,她忙止了话,说:“行了,我不说了,不说了!不过……你真甘心就把大师兄让给她了?”
到底是没忍住问了我。
我淡淡道:“没有让与不让,又何谈甘不甘心。他即弃,我便休。何苦纠缠!”
萧云儿盯着我瞧了几眼,叹道:“算了,只要你心里能放下就行。”
我不想再继续说这个话题,把嘴角一扯,问:“说,师父都跟你说什么了?”
萧云儿眼珠子转了转,说:“没说什么呀?”
我不信,“算了吧,没跟你说什么,你能高兴的找不着北?我可不信全是因为李家姐妹要离开的原因。”
萧慧走了,剩下我们几人也无话可谈,表面客套几句,便都散了。至始至终,我和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连最后的客套,也没有。
离了梅林,走出一段距离,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挂满了雪条儿的树下正立着一人。冷风吹过,带下点点雪花,那人灰袍黑纱,负手而立。
正是萧慧,我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