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两眼一睁道:“你是不是布衣老侯爷的……那尼姑说她认识你,要是你到宫里来,让我告诉你是她把公主带走了!”
韩川这时候没心情想别的,微一点头道:“我认识她,可曾看见布衣老侯爷?”
那宫女摇摇头,道:“没看见,好些日子没见老侯爷进宫了。”
韩川松开了她道:“宫里不能呆了,你自己逃生去吧,我还要找圣上去。”他没容那宫女说话,转身扑了出去。
他一路往外去,怪的是没看见一个贼兵,可是刚出宫门,他看见了,十几个黄衣剑手围着一个使刀的独臂人,那赫然是王天寒。
地上躺着几十黄衣人,王天寒的左腿有两处伤痕,鲜红的两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韩川一声怒啸连人带剑扑了过去,一把短刃巳够难应付的了,哪堪再来一把星魂剑?这两样都是当今之最,星魂剑加上短刃,猛虎扑羊,风卷残云,一转眼工夫那些黄衣剑士躺下了七八个,剩下两个心胆欲裂,猛攻一剑。双双要跑。
韩川悲怒填膺杀红了眼,星魂剑脱手飞出,给左边一个硬生生来个一剑穿心,从后背直穿前胸,右边那个魂飞魄散,微一怔神间,韩川人已扑到,一只右掌硬生生地插入了他左肋之中,往外一带,血花四溅,肚肠外流。
韩川看他没看他,转身拔起星魂剑,道:“王天寒,你什么时候到皇都来的?”王天寒苦笑一声道:“刚到,我来迟了……”
韩川心中一阵刺痛,道:“我也来迟了一步……”
“对了,”王天寒两眼忽地一睁,道:“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刚碰见北姑娘了,当日她是被盲大师救了去了……”
韩川道:“我知道了,阿燕她们也到皇都来了么?”
王天寒摇头说道:“不知道,没看见,现在我也没心情管别的,碰见你很好,听说皇上往煤山方向去了,你赶去找找吧,我找那些罪该万死的贼去,不死咱们过两天再见。”扭头如飞驰去。
韩川一听皇上往煤山方向去了,也顾不得别的了,当即转身往煤山方向疾掠而去。
煤山在“神武门”北,距宫城不过百步之遥,转眼工夫之后韩川便驰抵了煤山,他一口气驰上了煤山最高处。
煤山肖不过数十丈,周围二里许,他居高临下一眼便看见煤山东麓有两个人,一个吊在一棵海棠树上,一个站在树旁十几步处。
吊在海棠树上的那个,身穿龙袍,长发履面,站在树旁十几步外的那个,是个身穿灰衣的清癯老人,山风吹得衣袂飘扬,他却卓立不动。
韩川心胆欲裂,翻身扑向东麓,扑近,他双膝落地砰然一声跪了下去。
看那身龙袍,吊死在海棠树上的这个人不用说定是皇帝。
事实上不错,袍襟向外翻着,襟上两行朱笔写的字迹,写的是:
“朕无德,上于天咎,致逆贼直逼皇都,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
韩川心颤,人颤,泪默默的流,英雄有泪不轻弹,他哭的是朝廷的江山,他哭的是普天之下的百姓。
外患频仍,强敌压境,虽陷城失地但无大碍。而冥贼造反,却攻破皇都,逼死皇上,怎不令人悲痛。
韩川泪尽血出,转脸望清癯老人,一看之下他又不禁魂飞魄散,现在他才发现,清瘦老人早已自断心脉身故多时。
他急行几步扑倒在地,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步履声传了过来。
韩川强忍悲痛翻身站起,他满腔是血,神态怕人,两道火一般的赤红目光直逼过去。
山上跌跌爬爬上来个人,混身是血,穿的是一身太监服饰,脸白得不带一丝儿血色。
韩川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韩川,登时,他心动了,两眼直愣愣地瞪着韩川。
韩川冰冷说道:“你是内侍中的哪一个?”
那人愣愣地道:“你是……”
韩川道:“我布衣老侯爷的衣钵义子韩川,答我问话。”
那人脱口叫道:“原来是小侯爷,奴婢王承恩。”跌跌爬爬的跑了过来,砰然一声拜倒,放声大哭:“小侯爷,万岁跟老侯爷都……都…奴婢遍寻万岁不着,听见信儿才跑到这儿来的……”
韩川没说话,他能说什么,半响他才说道:“冥神宫宫主罪该万死,我要不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王承恩哭着说道:“小侯爷,怪只怪那曹化淳。要不是他半夜偷偷开了城门,贼兵还不会那么快打进来……”
韩川道:“我知道了,曹化淳呢?”
王承恩道:“贼进城后奴婢就没看见他,大半是投贼去了,您不知道,宫里有不少人让贼兵弄了去!”
韩川道:“不要紧,他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他的。”
王承恩道:“小侯爷,您请杀贼去吧,这儿有奴婢料理。”
韩川迟疑了一下,一点头道:“好吧,我把圣上跟老侯爷交给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