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一盏热茶工夫,到最后眼皮都重得睁不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川被吱吱喳喳的鸟叫吵醒了,睁开眼看,窗户外头好亮,敢情已经是第二天了,而且看情形日头也已经老高了。
屋门关得好好儿的,翠芳不在屋里!
不知道怎么会那么静,不知道怎么会一觉睡那么久。
韩川觉得有点好笑,想笑,可是他没能笑出来,因为就在这时候他发现了一样怪事。
他记得昨天夜里他睡的时候,是面向上仰卧的,可是现在他却是向外翻卧着。
他连动都不能动,怎么会翻身?
是翠芳把他扳过来的?
他睡得好好的,翠芳设理由动他。
那是……他一阵心跳,试着往里翻。居然轻易地一下翻了过去。
他心头一阵狂跳,霍地坐了起来。
他能动了,而且跟好人一样。
四肢也不再酸软无力了,几乎让他不能相信昨夜躺在这张床上不能动弹的是他。
这是怎么回事儿?
是那碗鸡汤稀饭解了他的药力,还是昨晚上他睡着之后,翠劳偷偷地给他吃解药了。
后者似乎不可能,他人虽不能动,功力犹在,翠芳进屋他不会不知道,更何况给他服药非捏开他的嘴不可。
那么是……突然之间他想起了这一夜熟睡,他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吃了那碗稀饭之后就那么好睡,九成九是稀饭里下了解药。
为什么韩琼刚走翠芳就给他服了解药?
是韩琼的意思还是翠芳救他?
他拂身下地,蹬上鞋就要出去,一跟瞥见桌上放着两样东西,他的星魂剑,星魂剑下压着一封信,信封上有写字,但封着口。
他怔了一怔,一把抓起了两样。
撕开信封,抽出一张雪白的信笺,幽香袭人,雪笺上行行龙飞风舞小草。
他看得心头连震,立时怔往了。
那张雪笺上写着:,“大哥,我再这么叫你一声,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叫你,你也不会再让我这么叫你!
我走了,但不是带兵增援,而是做我真真正正,名符其实的郡主去了,不,从今后我应该是格格了!
为让你安心,我造了个假消息,其实在那时候我兄王已到北京兵临城下了,陈贺远在关外,他来不及驰援,也无意驰援,皇都里有曹化淳作为内应,攻城之战已胜券在握,当你见着这封信的候,我兄王恐怕已经进入皇宫坐上那把龙椅了。
我让翠芳暗中给你服下解药,同时奉还星魂剑,所以假手翠芳,为的是怕你翻脸成仇,以武相向。
我待你不薄,将来再相见,你应该不会用这把星魂剑杀我,再说你我也有过肌肤之亲,不管将来的结局如何,总得让人有一段甜美而温馨的回忆。
别悲痛,也别激动,一切都是天意!知名不具。”
韩川何止惊,简直怕,如果韩琼现在跟前,他会毫不考虑地递出他这把星魂剑。
他两手一合,信笺粉碎,在片刻只屑纷坠的同时,他带着一阵长啸扑了出去!
“平阳”有一半成了空城。
贼兵一个也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仍畏畏缩缩的可怜百姓!
路上是平静的,平静得出奇。
韩川脸煞白,眼赤红,嘴唇都咬出了血,他一口气赶到了“皇都”。
“皇都”下有人,有活人,也有死人,很乱,也惨不忍睹。
他顾不得多看,也不管那些叱喝叫嚷,他闯进城,一口气进了皇宫。
他虽是“布衣侯”的义子兼衣钵传人,但这却是他头一次进宫,宫里也是一片凌乱,倒的倒,毁的毁,地上有血迹,也有死人,那些丝幔后,还有吊死的,只不见一个活人。
他整个人都麻木了,直闯内官,刚进内宫。他便看见了一个活人,那是个宫女,缩在一根蜡龙柱后直哆嗦,满脸是泪,但没哭声,她不远处地上躺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尸体,混身上下都是刀伤,那把带血的刀就在她身旁,刀旁边还有一只女子的断臂,但却不是那中年妇人跟那宫女的。
韩川一步跨到,一把抓住了那宫女,颤声说道:“皇上呢?”那宫女剧白的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话来:“由御林将军保着出宫去了。”
韩川接着向道:“两位太子跟公主呢?”
那宫女道:“两位殿下被送走了,公主让圣上砍下了一条胳膊,刚让个尼姑救走了。”
韩川听得一怔,道,“尼姑?是怎么样一个尼姑?”
那宫女道:“很年轻,她说她俗家姓北。”“姓北?”李檀威听得心头一震,急道:“可知道她把公主带到哪里去了?”
那宫女道:“不知道,她没说,我也没问!”
韩川一指地上那中年妇人道:“这是……”
那宫女道:“贵妃袁娘娘,是圣上怕她遭贼辱……”倏地住口不言,但旋又说道:“你是……”
韩川道:“我姓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