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起老高了!
在别的地方已经到处是人,又在开始做一天的忙碌了。
在这片荒郊旷野中,却只有两个人,一个在前头跑,一个在后头追。
跑着,跑着,韩川突然一个大旋身停了下来。
那黄衣小胡子也立即收势停身在丈余外,冷然说道:“你跑得不慢啊!”
韩川淡然说道:“你跟在我后头跑了老半天,是什么居心?”
黄衣小胡子倏然一声冷笑道:“你倒先发制人了,我问你,你鬼鬼祟祟躲在‘中头古寺’里干什么?”
韩川道:“这才是笑话,我躲在‘中头古寺’,关你什么事?”
黄衣小胡子道:“可巧我在寺外……”
韩川道:“可巧我在寺里睡觉,我还没怪你吵醒了我呢,你倒怪起我来了……”
黄衣小胡子冷笑一声道:“我看你能巧舌诡辩到几时!”
没见他动,他已经欺近三尺,抬手抓向韩川。
韩川淡然—笑道:“在别人面前你可以称高手,在我面前恐怕你还差点儿。”
挺掌硬迎了上去。
砰然一声,韩川站得稳稳的,没动,黄衣小胡子却为之身形一晃。
韩川笑道:“是不是?”
黄衣小胡子脸色一变,目射厉芒,道:“你不该逞强,我越发不会放过你了。”
他抬手就要去拔剑。
韩川转身便跑。
黄衣小胡子冷笑一声,腾身便追!
正南方有座小山,紧挨着小山有座大宅院,门前几株大柳树,挺气派的,韩川直奔那座宅院。
这座大宅院是什么所在,不得而知。
不过看韩川跑跑停停,停停又跑,直奔那座大宅院,他似乎是有意把黄衣小胡子引过去。
可惜黄衣小胡子现在怒急攻心,没觉察。
韩川的身法何等快速,转眼已近那座大宅院,掠过柳树梢,他一头栽进了那座大宅院里。
黄衣小胡子三不管地紧跟着扑了进去。
转眼工夫之后,韩川从大宅院后墙上翻了出来。
那黄衣小胡子进去了却没见出来。
不,他也出来了,那是在韩川自大宅院后墙翻出来之后的一转眼工夫之后。
时间差不多由一数到十。
他从哪儿扑进去,又从哪儿掠出来,很狼狈,倒拖着他那柄长剑,发胡被削去了,一头长发披散着,左膀上都是血。
这大宅院是何所在?
里头住的是什么人?
竟能使得这位功力比绝无心还高的黄衣小胡子,带着伤狼狈而逃?
不知道?
因为没见有人追出来。
想必韩川清楚。
可是他也没说。
正晌午,秋老虎高照,晒得地都发烫。
隔着一层鞋底,虽然烫不着脚,可是在这时候仍是很少见人出来走动。
大树荫下是最佳的纳凉所在,再能喝上一两杯凉茶,那该是人生难得几回的快意事。
韩川现在就这么享受着。
有心人在这大树荫底下设个小茶座儿,生意挺好,凳子只有五六张,人却有十几个,没关系,人家愿意站着喝。
近者悦,远者来,路上又走来个人,一个身材矮小、穿华服的人,头上扣顶宽沿大帽,谁也看不见他的脸。
韩川早看见这个人,可是他仍然悠闲地喝他的茶,没动。
转眼工夫,那位头戴大帽的矮子华服客来近,进入了大树荫底下。
卖茶的慌忙递过一碗凉茶去。
华服客左手接过那碗凉茶,右手自袖底取出一封信,一下子就递给了韩川,那只手小、嫩、而且白:“韩爷,我家主人命我送封信来。”
声音清脆、甜美,煞是好听。
韩川两字谢谢,伸手接过了那封信。
华服客放下那碗凉茶,没喝一口,回过手来要给钱!
韩川道:“待会儿我一块儿给了。”
华服客手自怀里抽了出来,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转身出了大树荫走了。
韩川拆了那封信,不知道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只见他脸色一变,霍地站了起来,他皱了眉,沉吟了一下,把信往怀里一揣,给了茶钱匆匆走了,走的路跟华服客不一个方向。
他刚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大树荫下走进两个魁伟大汉,一个满脸络腮胡,一个狮鼻海口,面如锅底。
两个人都穿一身白衣,对襟。
两个人四只精芒闪动,威棱逼人的眼,紧紧盯在韩川那已出了几十丈的背影上。
络腮胡大汉道:“头一个是他么?”
那黑脸大汉道:“是他,错不了的。”
络腮胡大汉冷哼一声道:“踏破铁鞋无觅处,走!”
两个人并肩行出了大树荫,往韩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