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秋色平分,未见高低。
绝无心收剑凝立不动。
王天寒也抱刀停若岳峙。
两个人,两双眼,都凝视着对方,一眨不眨。
突然,绝无心脚下移动,往左移去!
王天寒仍凝立不动。
绝无心往左移了三步!
王天寒微微转过了身!
就在这一刹那间,绝无心离地腾起,连人带剑扑了过来。
王天寒一振掌中紫金刀迎了去。
刹时间剑气刀风大作,两条人影合在一处,分不清楚谁是谁!
高燕儿一颗心猛地往上一提,她还不知道两个人在这一转眼间换了几招,她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暗劲逼得她立足不稳,踉踉跄跄退出了好几步。
一道光华从“中头古刹”大殿顶射了过来,日头爬起来了。
忽听一声闷哼,两条人影乍分。绝无心退回原处,收剑而立。
王天寒也抱刀而立,在胳膊上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袖子。
高燕儿心胆欲裂,想叫,可是她不敢叫,也不敢上前给王天寒包伤,眼见着鲜血从王天寒的左胳膊上一滴漓的往下滴,她好心疼,刀割般。
绝无心仰天大笑,声震长空:“我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呢……”
—块瓦从庙门门头上掉了下来,“叭”地一声,落在地上,碎了。
绝无心陡然一惊,倏地住口不言。
他没回头,可是王天寒已划起一片刀风扑到了。
绝无心大惊闪身,“噗”地一声,他左胳膊上也添了一道血口子,鲜血马上染红了衣袖。
他吃了亏,他惯用左手,王天寒伤了左胳膊不要紧,他伤了左胳膊就不能使剑了,至少不会那么运用随心,挥收自如了。
王天寒没容他有一丝喘息,翻腕一刀,拦腰攻到,刀风一片,威罩丈余方圆。
绝无心来不及换手,一吸气,闪身又退,一步刚后迈,身躯突然一晃。
王天寒刀锋已到,血光再现,绝无心大腿上又添了一道血口子,只听他大叫一声,腾身拔起,飞射而去。
王天寒没追,抱着刀直发愣,旋即,他抬眼望向庙门门头,又丛庙门门头移落地上。
刚才绝无心那一踉跄处有个坑,坑上都是枯枝败叶。
高燕儿一颗心总算落下了,她脑中雪亮,走过来轻轻说道:“许是顽皮牧童在这儿玩儿过……”
王天寒剑眉轩动了一下,道:“牧童不会爬到庙门上去。”
高燕儿道:“那难说,顽皮的孩子哪个不是爬高上低的,我小时候还爬过树,摘过枣呢。”
王天寒浓眉皱起,道:“世上有这么巧的事么?”
高燕儿道:“什么巧事,顽皮孩子作弄人的事,有什么稀罕?”
王天寒吸了一口气道:“阿燕,你不知道,要不是这—块瓦跟这么一个坑,今天我就会伤在绝无心剑下。”
高燕儿道:“真的么?”
王天寒道:“绝无心防守得极严,无懈可击,要不是这一块瓦,一个坑,我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
高燕儿道:“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块瓦跟这个坑就是咱们的救命之物了?”
她走过去拣起了一片片碎瓦,用罗帕包好,藏进了怀里,跟珍宝似的。
王天寒道:“阿燕,你这是干什么?”
高燕儿道:“坑在地上没办法带走,这些碎瓦我要带在身上,将来咱们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后,我要把它供起来。”
王天寒笑了。
高燕儿道:“你笑什么?不让么?”
王天寒道:“咱们只应该感谢那个弄松这块瓦的人,要不是经过人把它弄松了,它是不会掉下来的。”
高燕儿道:“你认为咱们该感激那个人么?”
王天寒道:“我是这么看,如果你一定要把这些碎瓦片带走,我也不会不让你带。”
高燕儿道:“你说的对,咱们该感激那个人……”
自怀里掏出那包碎瓦片来,抖开罗帕丢在了地上。
她道:“咱们怎么知道那人是谁呢?”
“找啊!”王天寒道:“鼻子底下有张嘴,还怕问不出来么?”
高燕儿道:“万一真让咱们找着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王天寒道:“当然是要好好谢谢他。”
高燕儿道:“救命大恩,单言谢是不够的。”
王天寒道:“那么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高燕儿沉吟了一下道:“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等找着了他之后再说吧。”
王天寒没说话,伸手扯下了一块衣裳,他要包伤。
高燕儿道:“让我来。”
她走过去接过那块破布,小心翼翼地为王天寒包扎在伤处,道:“你看,拼斗有什么好,这一刀跟割在我的心上—样。”
王天寒没说话,可是他有—阵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