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厉害到底也是血肉之躯,那绳索编织的大网之上满是刀锋,又如何能以身体强行接触?而他刚才撕开那巨网的动作太快,她自然是来不及看清他是怎么破开的。
听闻了她的话,黑纱笠帽之下,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声线,“用手啊。”
手?徒手撕开,可能的么?
听闻这个答案忍不住想拜白他一眼,却又想到他刚才连腰间软剑都未抽出,疑惑之下,她垂眸看他垂在两侧的手,将他的右手直接拉起来看,这一看,她微微一惊——
那晶莹而略微修长的指甲之内,竟延生出一小段薄得如同蝉翼一般的刀片。
“这是?”
“这叫翼刃,薄如蝉翼,手刃敌人悄无声息。”他淡然道,“是不是觉得挺有意思?”
瑾玉:“我倒是觉得你杀人的方式更有意思。”
明明看上去分外无害,肉眼所见他似乎是不带任何一样兵器,但谁人知道其实他身上的好东西多了去了。
腰间银剑,袖中蚕丝,手中翼刃,每一样取人性命于瞬息之间,每一样又都藏匿的极好,他若是自己不亮出来,谁也不知道。
他没有接话,猛然抽出腰间软剑塞到她手中。
瑾玉不明所以,“给我作甚?”
“要派上用场了。”轻描淡写的声音自斗笠之下传出,“听——”
耳旁,风声瑟瑟,竹叶落地之声都清晰可闻。
将手中剑握紧,片刻的沉寂,眸光倏然望向正前方第三棵绿竹。
“藏得真好,呵。”一声冷笑从唇间溢出,身形猛然掠出,手中银剑朝那绿竹一挥!
高大的竹拦腰被斩断,落地的那一刻,四面八方忽的急射而来数不清的竹枝——
“殿下当心!”耳旁传入希梦的低喝之声,她望着那袭来的根根带着杀意的竹枝,不闪不躲,脑海中划过与凰音在半山腰所练剑舞,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持剑的手轻抬,剑花挽起,剑随人舞,划出点点银芒——
袭来的绿竹被刀锋根根削落,落地发出脆响。
雪飘人间,收尾之时那个反旋的动作,原来竟是不带一丝遗漏地将舞剑者护在中心。
站在不远处的黑色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斗笠之下,潋滟的凤眸划过一丝笑意,而后,蚕丝出袖,袭向那数丈开外躲在绿竹之上的人,内力附在蚕丝之上,只稍稍一个拉扯,前方,鲜血四溅。
下一刻,数以百计的绿色人影从四面八方汹涌而出,携着弯刀朝着竹林中央的四人而去——
珍惜与希梦见此情景,忙捡起了地上的竹竿子,与绿衣人缠斗了起来。
湛蓝的天空之下,竹林苍翠,却因着激烈的打斗而尘沙走石乱飞,众多的绿影缠斗着其余的四人,一时之间青丝飞舞,衣衫飞扬。
有女子的身影轻盈晃动,手中剑芒挥洒,划过空气带起点点银芒…她手中之剑光润而冰冷,剑光在回旋之间似能千变万化一般,以舞剑者为中心,剑花带起点点的银芒缠斗着不断袭击而来的冰冷弯刀,彷如天降霜点,却轻柔地不带一点戾气,黑色广袖之下的手腕不断地翻转,却能极好的控制着剑身的力度——银芒星点划过绿衣人的喉管,带出道道鲜红的液体飞洒,落在翠竹林间,分外醒目。
雪飘人间,以柔克刚,轻盈翩然,取人性命于瞬息之间。
缠斗中的希梦与珍惜望向那绿影之中的持剑人,眸光惊诧。那柔美而不带一丝霸道的剑招,竟能那般轻易伤人?而且使起来,还分外好看。
殿下是何时学会了这样的剑招?轻盈起落之间变幻莫测将自己护的极好,她们一时竟不担心她会受伤了。
竹刀剑影杂乱,杀戮之声在寂静的竹林间响彻,另有细小的蚕丝频频划过气流穿过一个个绿色身影,他们轰然倒地伴随着血液喷洒,将翠绿的竹染红。
又解决了袭来的几道人影,凰音收回袖中蚕丝,抬眼望着那群绿之中的剑光流影,魅眸含笑,现学现用,说的不就是她么。
终是将百来号人屠杀得只剩数十个,而那剩余的人见如此情景,竟也不再恋战,纷纷从战斗中抽身而出退散开来收了弯刀便背过身撤离,道道绿色人影如风一般掠过竹林——
珍惜与希梦自然不愿就此放过他们,持着竹子就要上前去追,却被瑾玉拦下。
“穷寇莫追,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言罢,看了一眼那些绿衣人离去的方向,冷笑,“说来遭遇的刺杀也不少了。头一回见到还没完成任务就逃跑的。”
之前在大街上的刺杀,那些人可不是拼了命的要她死,倒还真没见过有杀手因为打不过临阵脱逃的。
“殿下,可如今我们没有了马车,这走过竹林后还有很长的一段小路,咱们来的时候便人烟稀少,更谈不上还能再遇上马车了,这可如何是好?”希梦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
“所以更不能浪费时间。”瑾玉道,“没马车也无妨,那段路本就不好走,马车行驶也不见得快多少,咱们走快一些,没准能及时赶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