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落在纸伞上的声音分外清晰,立刻便惊扰到了厨房内的二人。
“谁?”厨房内,华服男子本是看着下人捉蛇的眼倏地一凛,阴狠的目光猛地射向门口,却在下一瞬募得一愣——
站立在门口的那抹黑色身影打着他原先搁在门口的纸伞,以侧颜对着他,屋子的烛火打在那人雪肌之上,如白玉一般泛着莹润的色泽,最醒目的还是那眼角上方的曼珠沙华,鲜艳的红在暗夜里绽放着妖娆魅色,那被雨水打湿的墨发顺着肩头垂到了胸前,如羽扇一半的长睫卷而翘。
他一时竟看得有些痴了,也忘记了说话。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撑伞之人也不回头,只是将伞微微向下一压,遮住了侧容,却未遮住精致地如玉雕般的下颌。
但很快,屋内的男子也没得欣赏了,那撑伞的美人并未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走了开,也顺带把伞带走。
“站住!”屋内的男子朝她的方向喝了一声,而后疾步掠出了厨房。
“少爷!”那拿着麻袋装蛇的仆从见男子跑出了门,不由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这命下人在厨房里捉蛇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岳二公子岳炀,奔出门之时,他听到了身后仆人的叫喊,却没功夫搭理他,而是寻着那道撑伞的身影。
奔入雨中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个抬眸看到了最前头那撑着纸伞的人,纸伞的把被那人斜握着,遮去了大半的背部,他只能看到那纸伞之下黑色裙装曳地,被雨水打湿了下摆。
岳炀面上欣喜,缓缓走近,笑着道:“姑娘,不问自取可是不好的行为,你若需要伞,大可与我直说。”
他脚步未停却是轻缓而不急切,只怕唐突了佳人,而他自然也看不到前头的人背对着他的那双眸子冷若寒潭杀机四溢。
“在下岳家公子,敢问姑娘是何人半夜出门?”他心里只想着能出现在这雅芳阁后院的想必就是参加夺珍会的女子,雅芳阁的几位花魁他都有耳闻或者见过,她绝不是任何一位,却绝对胜过任何一位。
岳家公子?寒潭般的眸子听闻这句话划过一抹思虑。这家伙竟是岳家的人?
下一刻,眸中的杀机悄然褪下,若是岳家的公子,今夜就饶他,且留给那位殿下自己解决吧。
想法一定,他的身影倏然疾掠而出,不消片刻便消失在庭院。
“等等!”岳炀见前方的人离去,不想那速度竟如此之快,他忙掠步追赶了上去,却是再也见不到她的踪影了。
他绝不认为是见到了传说里的阴鬼,想来是对方身手太好,以致于他来不及再看对方一眼。
有些懊恼地望了一眼那人离开的方向,而后便是转身甩袖回到厨房。
“少爷,你这是?”那仆从已经将蛇装入麻袋中捆扎好,却看着岳炀一身湿衣地走了进来,不由瞪眼,而后想起方才他一下子奔出了门,便问,“可是我们的事被其他人发现了?”
“应该是没有。”横了那仆从一眼,岳炀回想起刚才那美人的侧脸,连看也未看厨房里一眼,八成只是捡伞去用的,这一刻他忽然有些遗憾为何她当才不看过来呢,这样他便能更加地看清楚她的脸了。
“那少爷刚才为何急急忙忙地跑出门去?”仆从不解。
岳炀听他这般问,脑海中又浮现方才门口那人的身影与侧颜,不由得唇角勾起一抹笑,“因为,少爷我看见了一只美得不可思议的妖精。”
仆从听得一愣一愣。
岳炀看见了他脸上的不解,也懒得与他解释,只道:“你给我留意一下最近雅芳阁里有没有出现过一个黑衣美人,眼角处画着花的,或者找人打听下也好,若是有线索,本少重重有赏。”
顿了顿,又道:“走吧,放蛇的时间到了。”
将厨房里头的蜡烛熄了,又将厨房的门掩好,主仆二人这才离开。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便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到了门前,将那门轻轻推开,重新点燃了那被熄了的烛火。
待那门再度被合上,一道青色劲装的身影落在了屋檐之上——
常宏站在屋顶之上把风,不多时厨房内便传来了些许声响,他悠悠叹了口气,而后寻了块瓦片坐了下来。
公子今夜可真是好兴致,来了望月这么久,想必这是他第一次进厨房罢?
……
淅淅沥沥的大雨一直不曾间停,瑾玉听着外头的雨声,倚靠在床上,半丝睡意也无。
先前睡了那么久,再加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让她睡觉还真是睡不着了。
耳中全是屋子外头的雨声,瑾玉只想若明日还是这般下着岂非夺珍大会要推迟,那厮出去了那么久还未归,也不知有没被淋成落汤鸡。
他说出去找些吃的回来?
心下冷哼,这个时辰,加上这样的雨天,大街之上定然是没有吃食可买,绝大多数店铺应该也打烊了,他若是去厨房找吃的,应该只剩下残羹剩饭了。他若真是空着手回来,她即使空着肚子睡觉也绝不再抢他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