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钟凌轩的伤治了一个冬天才治好,回到官邸的时候已是初春。
这是蓝雨蝶第三次求他。
“明日是西岳的忌日,能不能让我去祭拜他?”语气却格外平静,没有任何哀求的味道。
钟凌轩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去吧,我让人帮你准备一点祭品。”
她仰头望着他,转而说:“谢谢。”
祭拜的那一天,一个孩子撞向了蓝雨蝶,将一块锦帕塞给了她。她看到了锦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猛然怔住。
这一晚,蓝雨蝶煮了红豆粥给他,钟凌轩喝了好几碗。等他昏睡过去,她拿走了他的配枪,手不住地颤抖着,想要一枪打死她,却终于没有勇气,她在他的身上搜索着那张军事图纸,竟绣在他的套装的内侧,她脱下了他的军装,装在了袋子里,想要逃走,打开门,几个宪兵已站在了门口。
而他竟站在她的身后,冷冷地说,“你逃不掉的。”
蓝雨蝶回身去看他,他的脸那样凝重,她以为自己安排地很好却终究被看穿了。
钟凌轩一步一步逼近她,“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一字一字像是要喷出火来。
蓝雨蝶的声音却出奇的镇定:“你应该知道原因,何必问我。”
她终究还是知道了,西岳并不是死在战役中,而是被他派去的宪兵折磨死的。
而她为了报复他,心甘情愿被北城的人利用偷取他的军事图。他从来没有那样强烈地被背叛的感觉,像是一根根针刺激他每一根血脉,痛地锥心刺骨。
钟凌轩的声音颤抖着,却那样清楚,“蓝雨蝶,你别逼我杀你。”
蓝雨蝶轻蔑地笑着,“死了,我就能和他相聚。”他对她那样的好,而她却那样决绝地为另一个人去死。
愤怒充斥着他的脑海,他用力的掐着她的脖子,她竟然一点都不反抗,他痛恨地加重了力道,“既然你要死,那我成全你。”
钟凌轩大吼着,“来人,蓝雨蝶窃取圣樱军事图,交给侍从官处理。”
蓝雨蝶任由宪兵带着她离开,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想过,只要她看他一眼,他就会心软,而她竟然那样决绝。
侍从官小心地问:“钟督军,蓝雨蝶小姐要怎么处理?”
他喊地歇斯底里,“按军法处理。”
侍从官不敢再问,连忙退了出去,他依靠在墙边,慢慢蹲了下去。
门被无声的关上。钟凌轩恍惚地看见她的身影漂浮在他的眼前,柔和地微笑着。
他缓慢而迟疑的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她的手,而眼前只是虚空的幻影。
他知道,这一次,他将真的失去她了。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痛,几乎要窒息。
审讯房不大,只有六个牢房,几步就能走完,每一间牢房都透着冰冷的气息,蓝雨蝶蜷缩着坐在牢房的一角,她知道接下来会是极痛苦的折磨,她只想着,很快就能去找西岳了,心里出奇的平静。
牢房的门突然地打开,几个宪兵粗鲁地抓着她,将她带到了刑房,刑房的一头坐着钟凌轩侍从官,他的脸上透着不忍。
墙上挂着一套套刑具,一件件透着死亡的气息,她被钉在板上,鞭子抽在她单薄的身体上,每抽一鞭白色的内衣上都会出现一条血印,她从没有体会过那样的痛,仿佛每一寸肌肤都不属于自己,她紧咬着的嘴唇都渗出了血。
军官抽地累了,蓝雨蝶却不发一言,终于晕厥过去,侍从官不忍心这样看着她,离开了牢房,走前吩咐着,“不要让她太痛苦。”
蓝雨蝶被一桶水浇醒,冷意袭来,睁开眼睛,仍旧在刑房中,她悲伤地想,离死亡还有多远呢?
她被放了下来,然后被人拖着扔进了牢房,那些刑具都还没有一一在她身上用过,为什么放她回去呢?
早就听过那些酷刑,西岳被抓进去后,他们剥掉了他十个指甲。当她知道西岳遭受过这些时,只是锥心刺骨的痛,此刻,她只想快点死去。
监牢的地上冰冷,墙壁的缝隙中透着一丝丝的光亮,她知道天亮了。可是她还在这个黑暗的世界,她使劲全力将头重重地敲在墙上,一下,又一下,鲜血渗出,每敲一下,她都会想,自己距离死亡还有多久呢?
可是敲到最后,连自己都筋疲力尽,疼痛让她失去了意识,她突然觉地最后一下敲在了软软的东西上,睁开眼睛才发现那是一只手掌。蓝雨蝶抬头望着钟凌轩,眼中露出哀求和绝望。
钟凌轩抱起她,她的身体那样轻,整个人的身上透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蓝雨蝶,不要睡,你看看我。”他哀求着她,如同她曾经那样哀求他。他到底不忍心让她痛苦,因为这样,他会更痛,如果她真的死了,他会永远在痛苦中无法抽离。
蓝雨蝶疼地几乎发不出声音,昏昏沉沉地吐出几个字,“安德,我要去安德。”
安德,那是西岳对她说过的人间天堂,蓝雨蝶总盼望着,有一天能和他一同在安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而西岳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