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和她们无关?朕自然知道和她们无关。不过和她们无关不假,和你却脱不了关系。若不是你冲动行事,打草惊蛇,那边会狗急跳墙,要拐弯抹角的将这毒下进嫔妃的唇脂里来置朕于死地?”皇上冷冷哼了一声,蹙眉看着他,语调里十分不满。
萧氏一族在朝堂上势力根深错结,若是没有一举除之的把握,他并不会贸然而动,因此一遭也并不会动手肃清。事情牵扯到梅妃,自然有人比他要怒火冲天才是,给他们一点苦头先敲打敲打也不错。
“此事因我而起,但凭皇上处置。”
“凭朕处置?”皇上又是一挑眉,看着他神态突然缓了缓,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带安抚道:“处置了你这月宫诸多事情谁来打理?行了,此事就到这里,朕待会就传旨放人。不过,下不为例。”
“谢皇上体恤。”
“嗯。”皇上看着他依旧是那样一副恭敬的样子,心里略微放心了些,将手里的一个小瓶子递给了他,语带关切道:“这往年冬日都是寒毒最重的时候,下去好好调养调养。”
“是。臣告退。”江溯流将瓶子握在掌心里颔首告退。
身后的皇上眼看着他逐渐远去,唇角逐渐浮上一抹笑,哼了一声转身负手走回殿内。
出了殿门的江溯流将掌心的小瓶子握了握,骨节分明的一只手青筋毕现,冷凝的眉眼冰霜凝结。他顿了顿步子,将那只小瓶子不懂声色的收入衣袖之中,缓步下了台阶,胜雪的白衣远远而去,身后巍峨的大殿和周遭空旷肃穆的宫帷逐渐在他身后化为虚无。
将养颜堂诸人投入了大牢之中,郁结多日的司空昊终于舒了一口气,回府之后便迈着大步去了瘦老头的炼药房里。
“给皇子请安。”
“如何了?”司空昊抬眼睨了他一眼,语调里带了些不耐烦。上一次给谢玉下的情蛊根本没起任何作用不说,反倒是让他被人狠狠奚落了一顿,一度对这人的本事产生了怀疑。
不过这一次带进宫的千日红倒是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一击即中,只是可惜那梅妃好巧不巧将那盒唇脂转手给了自个宠爱的宫女,让她和皇上躲过了一劫。眼下看来,还是得好好研究蛊物才行。
“回皇子,这蛊物着实不是朝夕之间可以培育的,容小老头再多些日子,一定让皇子满意。”瘦老头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湿汗,诚惶诚恐。
这三皇子是个性情暴戾的,早知道不要投靠他才好。上一次他精心培育的蛊物被一脚给踩扁了,此刻要在数日之内再培育几只,如何可能?不过看样子,他也只能拖的得一日是一日了。
“再多些日子?”司空昊紧紧蹙眉问了一句,朝室内看了一眼,语气里十分暴躁:“行,本皇子再给你一月时间,若是到时候还是毫无成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小老头知道了。”
“哼。”三皇子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身后的瘦老头又是不自觉用袖子拂了拂冷汗,转身一脸哀叹的朝屋内走去。却不料轰的一声巨响,屋内突然火光冲天,一道身影如疾风骤雨般朝他而来,他来不及惊呼出声,整个人颈上剧痛,眼前一黑,已经晕了过去。
司空远提着他的身子掠出了院墙,不过片刻工夫,已经到了刑部大牢之中。
这刑部大牢分为两块,进门一直往左是往常关押人犯的地方,养颜堂众人便是被关在了这左边。
而进了牢门一直往右,再过一道铁门走到这牢房深处却是俗称的死牢,专门关押穷凶极恶重刑犯的地方。里面常年阴暗,不见天日,除了木架上铁盆里燃烧的烈火,四处都是黑漆漆一片,而仅存的一些人终日披头散发,鬼哭狼嚎,面对面看见也是阴森森如同鬼魅幻影,一脚踏进已经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司空远一身冷寒步入牢房之中,往左边瞥了一眼,拎了手上的瘦老头直直往右边最里面而去。
铁门发出沉重的响声如同地狱鬼魂的呜咽,他大步而入,将瘦老头一把扔在了地上,身边已经有人急忙躬身过来,递上了微湿的软帕。
司空远接过帕子,面无表情的擦拭了双手,一扬手将那帕子扔进了不远处的火盆之中。
微湿的帕子发出嗞啦几声响,火光如鬼火般猛地窜了几下,帕子已然寻不到一丝痕迹。
身后有人躬身抬上了铺着刺绣锦锻的宽大软椅,他顺势靠了下去,勾了唇角道:“都招了么?”
低魅的声音回荡在寂静森然的牢房里,让地上靠墙跪着的众人都是浑身冒起了一阵寒气,身边已经有一身黑衣的高挑人影躬身道:“爷,还没有。”
“没有?”司空远语调微扬,从唇角溢出一声冷笑:“这么长时间了,几个太监都驯服不了,爷养着你们何用?”
牢房里景字辈侍卫心中都是一阵冷汗,唯有他身边的景一一阵嘀咕。
什么叫几个太监?大清早得了消息的主子可是二话没说将司饰监四十多号人二话不说的提了过来,将司饰监翻了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