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留个全尸吧,啊皇上……”皇后此刻早已经顾不上什么仪容仪表,踉跄着从榻上跌下来就开始求情。
她当然不会承认司空律并非皇上亲子,因而这话说的极为巧妙,一张柔美的面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动不动的仰视着皇帝。
却不料,皇帝俯下身子冷笑一声,两只手紧紧捏住她的下颚,一字一句道:“对,就是用这样一幅样子骗了朕这么多年,呵,好啊,你真好……”皇帝话音未落,忽然眼眸里划过一抹冷厉,“啪”的一声脆响将她整个人扇的跌倒在地爬不起身。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不敢欺骗皇上啊,臣妾一心一意爱着您,臣妾……肚子里还怀着您的骨肉啊……皇上!”
她刚一凑上前去,皇帝无情的冲着她一边脸颊就是一脚,厚重的龙靴碾了上去,恨不得将这美人蛇一脚踩死才好。
边上已经吓呆了的嬷嬷同剩下的御林军都是不敢出声,似乎隔了半晌,皇帝才收了动作,弹了弹自己龙袍下摆的褶皱,皱眉道:“先带去冷宫!”
跨了两步又添了一句:“先不要弄死了。”
“是。”身后的宫人连忙应了声,皇帝大跨步出去,对身后的疾呼恍若未闻。
一路到了梅香殿,眼下不到冬日,院中的梅花连个花苞也没有,更别提那清冷的阵阵幽香了,远远似乎有桂香窜入鼻尖,可这一刻,他竟是可以分辨出,那香味和梅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脚进去,因着他的吩咐院子里倒没有多荒芜,檐下依旧是宫灯流转,潋滟生姿,只是殿门口,再也没有那个会提着宫灯倚在栏柱上等待他的女子了。
但凡自己翻了牌子,不管是春夏秋冬,梅妃总会收拾沐浴停当,挑着一盏宫灯等在这殿门口,刚开始时常被自己取笑。可她神色温柔,轻声细语的说是希望让他有回家一般温暖的感觉。
会动作轻缓的替他宽衣解带,捏肩捶背,这些寻常妻子所做的事情,她从来都是做的最好。
每天早上也是在自己上朝之前就早早醒来,十分贴心的为自己穿戴,从来不假手他人。自己刚开始觉得怜惜,她却会说那是她应该的,久而久之,自己也是习惯了。
她就站在那样不远不近的位置永远温柔守候着,身姿纤瘦,有时候舞上一曲都会觉得累。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怕累怕疼,却会在遭遇刺客的时候那样毫不犹豫的扑到自己身上来。
梅妃……
这宫里哪里还有那样一个一心一意,永远只会温柔微笑,无欲无求的女子?
皇帝只觉得自己喉头酸涩,冲着边上喊了一句“来人”,也是有些含糊不清了。
边上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两道人影来,正是他身边一等一的护卫,皇帝吸了一口气,语气缓缓道:“传朕口谕,宁王殿下无罪开释。”
暗影应声而去,他略一沉吟,极快的补充道:“暂且不用入宫请安了,明日正常上朝即可,另,宣平西王世子夫妇即刻入宫。”
“是。”另一道暗影也一道躬身退去,微暗的天幕下,皇帝的神色若有所思。
“溯流,这么晚了,皇上传召我们干嘛?”进宫的马车上,谢玉依偎在江溯流的怀里,有些不解的发问。毕竟,刚才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已经先一步知道宫里的事情了,皇上这时候不应该召见文武百官,将司空律和皇后的事情尘埃落定么?
江溯流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她的脸,心里也是有些纳闷,也许皇上传唤他还能说得过去,可带上这丫头干什么,一时间还真是让他有点说不清了。
两人一路到了承乾宫,顺着汉白玉石的台阶上去,宫门口的大太监换了一个,正笑眯眯等在当下道:“世子爷留步,皇上特别吩咐,宣世子妃单独问话。”
“我?”谢玉更是一头雾水了,江溯流神色间更是疑惑,可眼下……
谢玉在他安抚的目光中跟着引路的太监进了宫,修葺一新的承乾宫较之过去更为富丽堂皇,威风凛凛的蟠龙柱将整个大殿撑得十分高耸华贵,地面以金砖铺就,面上浮雕着各种精美的图案,谢玉只顾着脚下,边上的太监突然出声回了话。
她一抬眼,已经连忙跪了下去,恭恭敬敬道:“给皇上请安。”
“平身吧。”皇帝语气里似乎有些倦怠,整个人虽说是端坐在雕龙金漆大椅之上,面上也少了些神采,上上下下审视了她一番,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司空远怎么就对她情有独钟了。
他对这个儿子当真是了解的太少了,要不是得了消息不久前他挨得那一箭原本就是为了救她,眼下他还是根本看不清自个这儿子的心意。
一种无力地愧疚感涌上心头,皇帝目光落在她身上,瞧见她起身站到一边,神色间不卑不亢,叹了一口气,略微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明日朝堂之上,朕会立宁王为储君。”
皇帝语调顿了一下,谢玉沉默不语,实在有些闹不明白这老皇帝此刻又是抽了什么风。
“朕……希望你能自请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