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剑南想起拜贴上的名字,"哎呦"一声,假作惊喜道:"这位想必就是逍遥帮地火堂的杜堂主。在下久闻堂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珠耀玉映,真乃神仙中人,实令小寓蓬筚生辉啊!"连声吩咐快快上茶。
那人撇嘴一笑,道:"罢了,苏老爷这张嘴甜的腻味,我杜玉河难以消受。说什么神仙中人,这话没得恶心死人。"
苏剑南赔笑几句,挨着门口找个位子坐定。李二狗进屋瞧见佘奇水带着刀伤而来。暗想这人先打伤二妞,后被自己打伤,一来一去双方已经扯平,倒也不放在意里。他昨夜睡石砖地上身子硌得疼,又跟在苏剑南背后站了半天,早有些不耐烦。此时见众人都坐着,他也不客气,也不分宾客主次,瞅着身边一张又大又气派太师椅,便挨近身子,一屁股坐到了大堂中央的正首位子上。
苏剑南正欲挑拨二狗与逍遥帮作对头,佘奇水心存忌惮,二人都默不作声。杜玉河眼见一个衣着古怪的少年这般造次,一时『摸』不清是何来路,未曾出言询问。如此一来,堂上几个名震武林江湖巨豪,竟被李二狗稳坐了上首主位。
少时仆人捧上香茶。杜玉河有心挑衅试探,便伸两根手指夹着盖碗,揭开一闻,淡淡的道:"嗳,这楠溪乌牛茶倒是用隔年的雨水煨的,可惜雨水煨茶浓香有余,轻浮不足,远不及雪水爽冽清雅了。"
苏剑南挑起拇指,赞道:"杜堂主真是侠士风雅,非同俗流。这雨水确是去年清明时所汲,藏在地下已有一年。本以为当得极品,今日听杜堂主一席话,方知雪水烹茶更佳。不如二位日后再惠敝舍,待到冬天再一起品尝那雪茶之妙,岂非一大快事?"心里却想"你要真答应冬天到这里做客,至少眼下不会找我麻烦了吧?"
杜玉河怪笑几声,端着茶盏,用盖碗轻轻拂开茶叶,道:"哎哟。苏老爷好会说笑话,我三弟佘奇水正要找你寻仇,怎么敢当你苏府的贵客?这时节昼长夜短,暑气甫生,正是受用雪茶的时候,何必要等到冬天?"说话间,杜玉河脸上青气乍现,手中那碗茶忽然冒出丝丝白气。只片刻工夫,茶水上就结了一层白花花的薄冰。
佘奇水大声喝彩道:"好啊!好一招‘玄阴神通‘!苏剑南,张开眼瞧瞧,可曾见识过这样的神功?"
杜玉河将手帕一抛,竖着兰花指,曼声道:"老三,干嘛这样大声唬气的说话,不怕吓坏了人家?苏老爷不是想吃雪茶么?就请品尝品尝,可别扫了我的面子!"说着连茶带冰的倒了少许在盖碗里,挥手一送,那盖碗似有人把持,飘飘忽忽直飞到苏剑南身旁茶几上,一滴茶水也没有溅洒出来。
苏剑南又惊又怕。对方这手"化水为冰"的功夫神妙如斯,他如何还敢执拗?只得端起盖碗,道声"承敬",慢慢的喝下去。谁知茶里冰水混合,又暗藏"玄阴神通"的阴劲,越发阴寒彻骨。苏剑南是养尊处优的老爷脾胃,怎么消受得了?当下肚子里"叽里咕噜"一阵『乱』响,忍不住接连放了几个通天大屁。
佘奇水嘿嘿笑道:"‘一剑震江南‘声振宇内,今日听来当真名副其实。"苏剑南面红耳赤,所幸屋子里没有多少丫鬟家丁,还不至于太丢老丑。
杜玉河轻叹口气,道:"不是我存心跟苏老爷过不去,昔日的仇怨,你和佘三弟自个儿了结,我也懒的搭理。此次苏杭一行,我原为观赏江南美『色』,只盼能找到一个梯己的知心人儿......."说到这里,杜玉河脸上忽现绯红,扯着手帕颔首扭捏,活象大姑娘害羞时的妩媚神态。
苏剑南闻言精神大振,道:"原......原来杜堂主喜好风流之道。俗语说‘人情不过男女‘,堂主乃风流英雄,身边正该有美人相伴行乐。在下不才,与杭州城里的世媛名『妓』尽皆相熟,正好可为杜堂主牵搭鹊桥。"
杜玉河嘴角一撇,鄙夷道:"足见你是个俗人。本朝洪武爷曾说‘我若不是『妇』人生,天下『妇』人皆杀尽‘,世间女子俱都聒噪无聊,臭气熏天,哪有一个是好的?可知天下另有一种男美,或潇洒,或俊雅,临风怀月,对酒当歌,其中的妙味无穷,岂是女『色』能比的?"苏剑南听得骇然,想不到这逍遥派的大人物居然喜欢男人!
话到此处,杜玉河幽幽长叹一声,阴阳怪气的接着说道:"可怜我杜玉河一身情骨,满腹柔肠,却未曾寻得一位既俊秀又贴心的如意郎君。哎,前日听佘三弟说,有位使刀的少年将他打得一败涂地。小小年纪武功如此高超,人品相貌定然也不差。我心思慕之,只愿能会一会这个妙人儿......"
正说的动情,忽然李二狗端着茶杯走到近前,杜玉河愣了一愣,就见二狗把自己的茶杯往桌上一放,伸手端过那半盏冰茶,憨憨的笑道:"天热,我口渴......我那杯茶太烫嘴。你这杯不烫,你又不喝,干脆咱俩换着喝吧!"说完举起冰茶一饮而尽,饮罢嗒嘴咂舌,抚胸吐气,似乎十分的舒坦受用。
杜玉河暗吃一惊,心想这茶水奇寒无比,即使喝下一小口,江湖上也少有高手能抵受得住。而眼前少年怎会若无其事?难道他的内功纯阳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