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出身卑微,乃山中猎户之女,本实实不敢有高攀之心……”
听到这,德隆太妃连连点头,这丫头还算识趣。
“……不过情根深种实难抗拒,相信娘娘也曾从布商之女,士农工商之末而得侍奉在先皇身侧,定能明白此间情之可贵。”
刚入咽喉的一口茶水卡在喉咙,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德隆太妃脸色发青,却半点发作不得,那丫头不紧不慢的说话,却句句顶着她的死穴,当真可恶至极!
“太妃娘娘身份高贵,与先皇是情比金坚,岂是你可以比拟的?”华昭仪笑道,语言不尽不实,也不知是否真心在为太妃娘娘说话。
“自然,民女低贱岂敢与太妃娘娘相比?太妃娘娘与先皇情深似海,堪比梁祝,民女不过一片真心,不敢与生死相许作比。”
李存一句话又是一个炮仗,气的太妃娘娘几乎七窍生烟,好个伶牙俐齿,这分明实在骂她虚情假意,要是真情比金坚,怎么不去殉葬!
华昭仪见太妃气急却发作不了,硬憋得自己难受,笑得更欢了,而花娇只是低头,余光在李存身上打量,若有所思。
这之后,你来我往,太妃一句,李存半句,硬是把她气的半死,几乎昏厥过去,她这才挥手让李存下去,免得自己被活活气死。
出宫时,路过婕妤宫不远处的花园,妩音正置身花海之中,万种繁华却掩不尽她一身倾城。
她抬头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丑女莫小洁,问道:“你就是近几日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个丑女?”
李存未及回答,妩音身后的宫女杏眸恼怒,指着李存身后的宫女骂道:“哪家不懂事的丫头,见到婕妤竟然不跪?”
妩音淡看了一眼,将手中娇话扔在地上,转身吩咐道:“待会宫中好好教导。”
“是,婕妤。”宫女没有看李存一眼,径直拉着那丫头离开,一脸的傲慢不可一世。
从后而来的花娇看着李存,将她扶起来,“姐姐,皇宫就是这样的,得罪了人谁也保不住,我也害怕,你若怕跟我一样躲起来可好?”
李存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花娇还会害怕?”
花娇被李存坦荡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怯,低下头,“我不明白姐姐说什么。”
“既然你喜欢的男人明白告诉你他不喜欢你,也永远不会娶你,这么坚持的理由,我今天真的很想问一问,真的是因为爱?”李存见她低头不语,直来直往的说道:“你不必怀疑我什么,我就是好奇,所以一直都很想问一问你。”
“那么姐姐一定要嫁给七殿下的理由是什么?只是因为孩子么?”褪去怯懦,花娇的目光沉稳而敏锐。
“直接给你说吧,七殿下知道我没怀孕,也根本没打算真的娶我,我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赶走他所有烦恼的借口,一个当初赶走你,如今应对太妃的借口,否则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今日竟然明目张胆的给太妃难堪?”
花娇微愣片刻,然后所有的震惊化作苦涩凝聚在唇边,“原来如此。”
一瞬间,原本明艳的女子就如同只开一夜的昙花在黎明中骤然凋零,只余下挣扎,“即便如此,七殿下总有一日会娶妻,我会等,等到我可以嫁给他的那一日。”
“你就这么爱他?”
“从我一出生起就被教育要嫁进皇家,他是皇家之中我唯一想嫁的人。”
“对不起,我不明白。”李存直接的表达自己的疑惑,“你的意思如果倒过来理解是不是意味着皇家之外可能还有你想嫁,也想娶你的人?”
她如此直接的问,目光清澈如水,是这一生见过最干净的一双眼睛,一双她从未在家族皇宫中见过的明亮双眸,或许就是因为那双眼睛太干净,干净的她可以从里面清清楚楚看透自己的灵魂,所以那一刻,她面前的人坦诚,她也就坦诚了。
“皇家之外与皇家之内,是两个世界,天地之隔,仙凡之界,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了。不过现在我要去要回我的丫头了,告辞。”她说罢,转身朝婕妤宫走去,心中百感交集,却只化作一句未说出口:那么,你的自我呢?
婕妤宫中,妩音屏退所有的宫人,对着一只跟随在李存身后的丫鬟直直的跪了下去,双膝落地,两泪纵横,“母亲。”
那丫鬟也是泪眼婆娑,弯身颤抖将妩音抱在怀中,“莎莲娜。”
两人依偎在一起嘤嘤哭了一阵,这才相互扶持说起话来,时间有限,妩音三言两语撇开过往磨难,将自己如何逃走如何遇到公子如何进宫简要概而述之,明恩听后脸色越发深沉,握着妩音的手隐隐颤抖,“孩子听母亲的,修罗族人不能被恨所驱使,更不能为了恨献身于仇人,让我们逃出去吧,逃走之后重新建立自己的家园。”
妩音跪下,抹去泪水,眸中盈盈却只余坚定,“母亲,莎莲娜是修罗族人,一生不会忘记先祖训诫,女儿求的绝非为恨,母亲,您相信我,这世间只有公子可以将我们修罗一族从奴隶的耻辱中解救出来,也只有公子能带给修罗一族永久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