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爽朗地笑出声,“也许对我,他是有成见的,但是要说到护着颜儿无微不至,慕遂衣敢称第一,恐怕没有人敢称第二了,即便是本王……颜儿靠着他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皓月不语,突然想到今早的飞鸽传书,从袖口掏出,“少主,西边又来信了。”呈上。
他稍稍俯下身,哪怕一个微曲膝的动作,在他做来也是那样的优雅高贵,他却没有打开,而是信手一扔,正入一旁桌上的油灯中,顷刻燃成灰烬……
“少主——”皓月不解,这些日西边的信仓促了许多,大概是催着趁早动手吧。
烛光映衬下,琉情那诡异的笑意里带着些狡黠,目光触及一旁疑惑不解的皓月时,才轻启唇贝,“如今,本王深陷囹圄,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作势还要长叹一下——以示他的处境是“如此的悲凉”,哪还有什么还手之力——
看着他那不失有些夸张的神态举止,皓月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那狡猾成人精的主子根本就是想抽身离开这个漩涡,这番表演无非就是在昭示:这趟浑水琉情已经没有能力再趟了,原因吗——就是他已经引起昭国国君龙昶亦怀疑了,现今囚禁刑部地牢,同时失去了行动的自由……他也是一直将报仇之事紧记,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自己都已经成了阶下囚,拿什么报仇……
皓月冷不丁再观望主子安心住了好几日的地牢,桌上文房四宝都有,床榻上的一床崭新床褥,还有自己的来去自如……哪有人坐牢还能这样逍遥自在的,还真是流连忘返——他分明就是把这当成避风港了,那他逃避得不就是……眉头紧蹙,埋下头去。
“如果他疯了,我也要陪他一起疯吗?当年的事情又是谁能说的清楚,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无聊人的性命在我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我只想告诉他——他错了!爱情——没有谁对谁错,难道锦绣庆珏这些年就幸福了吗?得到了所爱的人又怎么样,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影子中,她不幸福,他又怎么会幸福?不如放开……”
一片蓝色突然转而看向自己,别有深意,似乎能洞察一切,“皓月,你说我说的对吗?”
心里一阵慌乱,忙收拾好心事,草草掩过,“皓月不知道——”
他的唇角漾开妖冶的笑容,长发随处飘扬,更显邪魅,声音悠悠然,“皓月,爱一个人不一定就是得到,或许让她幸福就好,喜她所喜,悲其所悲……”
皓月的心仿佛冷冻了起来,面色也苍白了些,口中喃喃自语,“喜其所喜,悲其所悲……”
“皓月,你以为我会相信凭你的武功,看不住颜儿吗?”他还是看穿了……
“少主——颜儿她进宫了——”他深吸一口气,喜她所喜,悲其所悲——
“嗯?”他知道,“他”终于肯跟自己说实话了。
“颜儿偷偷拿了慕遂衣的令牌进宫了,她想阻止似雪嫁给龙昶亦。”
“究竟是你,还是颜儿想阻止怜儿嫁给龙昶亦?你心里应该更明亮些吧。”琉情的眼里透射着危险的气息。
“……”一语点中心事。
“告诉她龙昶亦御赐金牌给慕遂衣的事,旁敲侧击让她偷令牌进宫“救”怜儿的人是你?!”双眼眯起。
“是。”
“今晚大婚……今晚……怜儿没有武功……”琉情喃喃自语,突然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心想,怜儿在她心里是最重的,为了掩护怜儿全身而退,她会做什么——整个人怔住了——缓缓说出几个字,“替——代——怜——儿——成——为——新——娘!”
跪在一旁的皓月早就想过了,这是最安全的方法,也是唯一没有风险的一条路,试问,谁会怀疑——新皇后与皇上正在行礼,而那边出宫的又怎么会是他们的新皇后呢?
他的眸垂着,长发遮了他的眼,“他”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双手握紧,指甲深嵌进手心,冷得来自地狱的声音,“谁让你这么做的!”
不卑不亢,“为了似雪,也为了老王爷。”皓月淡淡道,少主的眼里心里似乎只有颜儿一人,他不想让她涉足这场乱局之中,大家都是为了颜儿的安全而奔波劳碌,而她呢?她在“他”心里是那么完美不可亵du,如今少主竟然要牺牲她,“他”不能让他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