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结创了。”是感慨?是陈述?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手臂上的剑伤,龙印剑的剑伤恐怕不是一日两日便能痊愈的,还要稍加些时日。
“怜儿——”烛火下,他的目光灼热。
“……”
“怜儿——”他索性撇开她换纱布的素手,强硬地掰过她的双肩面对着自己,声音轻柔而温和,给沉静的夜平添了几分魅惑。
她抬起一弯新月,直直的望进他的黑瞳,轻启红唇,“皇上,小心伤口。”
像是关怀,可是语气中明明带着生分,他拢起眉,“你在关心我吗?”
沉寂片刻,她才缓缓开口,浇灭他所有的希望,“皇上是一国之君,应该好好保重身体。”
龙昶亦再也无法忍受她的漠视,为什么自从她从战场回来之后,就变得越发沉默;为什么她听说探子来报——轩辕玄御至今昏迷不醒人事时,她的眼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为什么她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他觉得那么遥远……“怜儿,为什么要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懊恼的神情泄露了他眼底的温柔。
她眸光一转,“皇上要怜儿怎样呢?”
他突然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深吸着她的芬芳,“我要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就像以前那样,没有芥蒂,没有身份的介怀,你是似雪,我是龙昶亦!”
“能回到从前吗?皇上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面无表情,任他将她揉搓的将要窒息。
“不要,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决不会!”他像是在给自己的誓言一样。
“皇上?”帷帐被撩开,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人也紧随声音而至,龙昶亦并没有松手的意思,怜倾看了一眼来人,奋力将他推离身边,忙整衣站起,目不斜视。
青格尔笑意吟吟地端来一药盒,目光触及床边的药盒时,面不改色地忽略过去,再一看皇上身边的俏人儿,放声笑道,“哟——姐姐也在阿,可是为了皇上的伤势而来?多谢姐姐挂心了——”伸手便将稍稍挣扎的怜倾玉手握在手中。
“你怎么来了?”龙昶亦平淡的语气近乎冷淡。
怜倾的目光定格在轻搭着自己的她那白皙的手上。
“皇上为了昭国,可谓劳心劳力,我们作女人的应该支持他才对,皇上既然喜欢姐姐照料,青格尔希望姐姐能代替妹妹我好好照顾皇上!妹妹在此先谢过姐姐了。”青格尔纯真的脸上不带任何的杂质。
“你……”怜倾往后退了退,眼前的人就是龙昶亦的皇后,那个士兵和百姓口中“母仪天下”之人吗——已逝的大将军展柏之孙女,青格尔?生的楚楚动人也罢,还一派温柔可人。
“青格儿,你先下去!”龙昶亦皱着眉头制止道。
“那青格尔就不打扰皇上和姐姐了,青格尔告退。”青格尔眼中难掩失望,但仍然顺从的正欲离去。
“慢着!”怜倾先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回过头,才缓缓道,“你应该留下,该离开的人是我!”转身便大步离开皇帝的营帐。
看着眼前的人渐渐离去,龙昶亦不顾身上的伤口愤然起身,紧握住她的双肩摇晃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还是一幅纯洁的神情,转而变得有些狰狞,“哼……我的皇上夫君,妾身不过是替皇上留住怜儿姐姐啊,难道有错吗?夫君不想永远把她留在身边吗?”
“不许你伤害她!”
“哼……”
“不许你伤害她,听到没有!否则,朕不会饶了你!”他咬牙切齿道。
她挣开他的束缚,冷笑道,“怎么,你想把我也杀了吗?就像杀凤贵妃一样,杀庞坚一样,杀景吉一样,杀了人还可以逍遥,向全天下隐瞒你的所作所为,这不就是你龙昶亦最擅长做的事情吗?”
“青格尔!朕说过,景吉是不得已的!”
“那我爷爷呢?我爷爷也是你逼死的,如果不是你逼他一定要凯旋,一举铲除锦绣尚颐,他会急功近利地追击锦绣大军,然后深陷囹圄,最终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吗?”柔美的容颜划过两道泪痕。
“朕也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龙昶亦怒吼道。
“收起你的假惺惺,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小人!我不会原谅你的,青格尔不仅不会原谅你,还要让你一辈子后悔——留下我,绝对是你今生犯的最大的错!”转身奔出账外,留下空荡荡的龙昶亦一个人讷讷地站在营帐的一角,像在思考…
“不要走,不要走……”安静地平躺着的人突然翻身坐起,手里死拽着床前的人。
“轩辕哥哥——”千寻的眼盯着他紧握的地方,脸颊微微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