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华笑道:“照这么说,恨一个人也很正常了?”
“那当然,有仇不报非君子,有冤不伸枉为人,仇恨其实是种自卫本能,帮助人抵御来自外界的伤害,如果失去它,还拿什么捍卫心灵。再说,恨是爱的对立面,当恨意产生时,才能真正体会到爱的美好,尽情恨你憎恶的人,就会加倍珍惜心爱的人。所以我们对待敌人要像冬天般严酷,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现在梅晋和他那个蛇精老婆就是我们的敌人!”
“这话不对吧,他们充其量只算我的敌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向着您的,您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无论何时我都会与您并肩作战!”
贵和无意中语出****,脸上温度像体温计的水银柱遇热攀升,忙以咳嗽掩饰。郝质华也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小口喝水,待窘迫过去。
冷场半分钟,贵和斗胆说:“郝所,能请您讲讲您和梅晋离婚的细节吗?我不是窥探您的隐私,您告诉我具体情况,我也好帮您出主意。”
事到如今,郝质华也没什么好对他隐瞒的,索性从头说起。
她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上海一家国营设计院工作,建筑行业劳动强度大,极耗体力精力,自来少有女性脱颖而出,同时从业的女同学相继退怯,改行的改行嫁人的嫁人,皆因不看好在这行的前景。郝质华从小要强,任何事都全力以赴,出社会后,一心一意铺工作,别人交际游乐,她在画图纸理方案,别人花前月下,她在啃资料考证书,中途又公派留学两年,七八年转眼过去,尽管建树颇丰,但个人问题也耽误了。等发现周围同龄人尽数结婚成家,自己却连一次正式的恋爱都没谈过。
眼看青春已乘时光高铁一去不回,她站在29岁这道尴尬的分水岭上茫然四顾,受家庭压力社会舆论夹击,不可避免的与其他剩女一样产生恨嫁心理,暗暗为婚事发愁。梅晋就在这恰当的时间段里出现,他小她五岁,研究生毕业后来到她所在的设计院实习,由她负责指导。他本是富家子,父亲早年病故后家道中落,由此怀有重振家业的强烈使命感,不惜一切出人头地。像他这样野心勃勃的青年,对待恋爱婚姻不求真爱只重实效,找对象得挑能干,可靠,并有一定背景的。
通过观察,他发现郝质华能力出众,又出身干部家庭,是块上佳的垫脚石,于是对其发动猛烈攻势。她缺乏感情经验,在这个行业呆久了,很少享受女性应有的待遇,突然得到青年男子无微不至关怀,不禁怦然心动,更兼梅晋花说柳说,盟山誓海讨其欢心,不久便乖乖入套,接受对方求婚。
郝家因梅晋太年轻,并怀疑他的动机,强烈反对这门亲事,为此她同父亲大闹一场,无视劝阻威胁,执意与梅晋领证。彼时她已被爱情冲昏头,只求与心上人结为连理,再苦再难也甘愿。婚后梅晋成立工作室,要求她协助,她斩钉截铁辞掉工作,穷心剧力帮他创业。白手起家谈何容易,因业务繁重人手不足,一切事务都由她亲力亲为,经常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健康每况愈下,精力体力严重透支,亲友见了都替她焦愁,可她本人甘之如饴,眼看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从小小的工作室扩张成注册千万的正式公司,她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标准的知音体故事,接下来必定峰回路转,贵和不住哀叹:“您真傻,不会看人。男人若真爱一个女人,怎舍得她操劳?我大哥二哥工作也苦,可自己再怎么半死不活,也从没想过让我两位嫂嫂出去挣钱养家,那梅晋把您当奴隶使唤,摆明是利用,我们要是一早认识,肯定会提醒您。”
郝质华微微惨笑:“提醒也没用,我那时完全迷失心志,连爸妈的话都听不进去。等到梅晋露出真面目,悔之已晚了。”
“他什么时候变脸的?”
“……婚后第三年,公司走上正轨,他的态度也渐渐转变。先是不断跟我吵架,百般挑剔,吹毛求疵,无论我做什么他都嫌烦,还常常借故不回家,有意疏远我,后来……又开始晒夜店搞女人。”
“嗬,这不是渣男闹婚变的全套把式吗,他功课做得还挺足。”
郝质华不想再回忆那段生不如死的经历,用力将额发抹向脑后,重新平稳情绪后说:“其余的你也不难想象了,不到一年我们就离了婚,我为了逃避现状,到一家外企就职,去美国工作了差不多四年时间,回国后还以为时过境迁,不成想又与他狭路相逢。听说两年前他的公司被嘉恒收购,从中换取不少股份,就此飞黄腾达,所以见了我更有底气啦。年会那晚,他说只要我把镯子让给他太太,就给我一千万赡养费。这镯子是结婚时他母亲送我的,老太太不像他,非常慈祥善良,待我像待亲女儿,我留着镯子是想纪念她,结果梅晋却要我拿来跟他做交易,我太吃惊了,一个人怎能无情到这种地步。”
贵和也吃惊,在听到这些事之前,他想不到工作上精明无比的郝质华对待感情问题竟如此蠢笨,内心憋着一股气,说话便显得放肆。
“人心像黑洞,坏和好的程度永远超乎想象。依我看,这事您也有责任,当初匆匆忙忙嫁人就是甘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