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一个人的意见,现在全家人都受不了你那过于清淡的食谱,说你当他们是东非大草原上的羚羊,又说把他们的肠胃清理得那么干净,是不是准备拿去祭天。人是杂食性动物,不能光吃蔬菜豆腐,你让他们吃了那么多天素,他们已经像冬眠苏醒的野熊一样饥狂了,再不给肉吃,当心对你做出过激行为。”
美帆更怒:“他们敢把我怎么样?像一群饥饿的野狗把我撕碎解馋?哼,你少在那儿危言耸听,家里这帮人的德行我比你了解,一个个嘴上无毛光说不练,真对我怨声载道,干嘛指使你当炮灰,叫他们亲自来呀!”
“你别想太多,他们只想吃肉,不是存心刁难你。”
“知道我吃素还硬逼我做荤菜,这还不算刁难?那群愚昧无知的狂徒脑中根本没有‘宗教信仰不可亵渎’这一概念。十九世纪五十年代印度之所以爆发反英起义,导火索正是殖民政府向印度士兵派发了涂抹猪油牛油的子弹,严重侵犯后者的宗教戒律,你想让我也来一场保卫信仰的斗争吗?我的信念坚不可摧,丝毫无惧宵小们的无理挑衅!”
“……好吧,明天是星期天,我可以晚些上班,午饭我来做。”
亮微一转身,立马被美帆拉住,她捂着嘴,表现得绝难置信。
“老、老公,我没听错吧?你说你明天要在家里做午饭?”
“你没听错,但我还少说了一句,不光是午饭,晚饭我也一块儿做好搁冰箱里,回头他们拿微波炉热热就能吃。”
“开玩笑,你去做饭那我做什么!”
“继续坚持你的信仰啊,我会响应我党一贯尊重和保护群众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绝不妨碍或侵犯你的戒律戒规。”
这算是他迄今为止打出的最违反常理的一张牌,美帆的忍耐下限再被突破,真想歇斯底里呐喊尖叫。
“你、你怎么能对我使用这种激将法!实在超乎我的想象!用人世间最卑劣的恶意也无法揣度你那颗漆黑的心!”
亮等她吼完方说:“这不是激将,你不肯接受我的建议,我只好采取相应措施才能应付家里人,不然还能怎么办?”
“那就可以公然置我的立场于不顾吗?你穿上围裙跑厨房里舞锅弄灶,家里人该如何看我!教我的脸往哪儿搁!”
“请你先换位思考,自己的老婆当家以后,全家老小就没肉吃,别人又该如何看待我?我早说过,我们是夫妻,面对困难应该同心同德,可你老跟我唱反调,害我在人前下不来台。大哥刚才还讽讪我,说我管不住老婆,马上要步金师兄后尘。拿我跟金师兄比,我不丢脸,但是把你和千金合并同类项,你自己觉得光荣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亏你平日还自诩高端上档次,结果混到这么差的评价,换做我,先自赏两耳光再说!”
美帆骂不过他,哭着跑会卧室。
贵和胜利在楼下观风,忽听二楼卧室传来歌声
“风萧萧,月蒙蒙,幽幽牢房。哭无泪,恨无言,铁索锒铛。遭不白,受尽了鞭抽棒打,陷囹圄,思娘亲,刀绞肝肠……”
胜利爬在大树枝干上,听得较清,跳下来对贵和说:“三哥,二嫂好像在哭呢。”
贵和推断亮已发功,捶拳大喜:“二哥想是成了,咱们明天可以开斋啦!”
“哦,您怎么知道?万一二嫂赌气偏跟二哥对着干呢?”
“不会,二嫂是水做的女人,就算被丈夫的冷酷冻结成冰,仍不改痴心。我们今晚多准备些奉承夸奖她的话,明天吃肉时投桃报李。”